车排在大马路上过於扎眼,才临时借用了校园集合待命。
带队的,是卫戍区的一名营长,姓刘。
赵飞和孙科长站在校门附近,互相介绍。
赵飞一边握手,一边打量着对方。
刘营长中等身材,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格外亮堂,握手时手掌有力,掌心满是粗粝的硬茧。
简单寒暄,赵飞和孙科长把码头的情况,尽可能细致地交代了一遍。
至於具体怎麽打,两人都没有再插手。
毕竟不是一个单位,且横跨着系统,硬去指手画脚,反倒显得越俎代庖。
况且这当口能被临时调来的,本身也不会是等闲之辈。
刘营长只简单一开口,便透出精锐军官的干练。
他来之前大致了解过任务背景,又跟赵飞和孙科长当面核对了一些细节,随即铺开码头及周边的详细地图。
在车灯下用指尖点着几个关节点,简明扼要道:「孙科长、赵科长,我是这麽想的:现在码头孤悬在江边,为防止有人从侧翼溜走,我打算分兵三路。左右两边,各安排一支小队做策应,中路集中主力,实施突击。」
「刘营长,具体战斗怎麽打,您自己决断就行。」赵飞把声音压了压,直视对方,沉声道:「但有一点,我需要单独强调一下。」
刘营长表情一凝,目光严肃地迎上来。
赵飞沉声道:「告诉咱们的战士,不要吝惜子弹。看见任何可疑敌人,不要犹豫,直接射杀。唯一的要求,就是务必保证自身安全。不要为了抓一个活口,让战士以身犯险。」又顿了顿,语调平静冷硬:「在我眼里,十个敌人的命,也抵不上我们战士的一条命。」
在场的孙科长和刘营长,同时愣住了。
刚才赵飞突然说「只有一个要求」,两人还以为他会提出什麽战术上的特殊限制。
却没想到,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是这样一番话。
刘营长的心像被攥了一把,呼吸一滞。
他身旁的两名参谋也面露诧异,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个年代,部队一向以不怕牺牲、敢於战斗为荣,赵飞这番以保命为先的叮嘱,反倒反常得令人沉默。
可沉默只持续了一个闪念。
刘营长再次伸出手,重重地跟赵飞握了一下,力道比初次握手时重得多:「放心,赵飞同志。」
又跟孙科长握了一回,随即敬礼,转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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