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甘二,天津卫城东南五里,关宁军大营。
昨日那场大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却把关宁军营地淋了个透湿。
虽说整个营地是驻在了一片略高於平地的缓坡上,但雨水顺着坡势冲刷下来,还是将营地淹了大半。
此刻天已放晴,日头毒辣地晒着,营地里到处是泥泞和水洼,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士卒们一边晾晒着湿透了的衣甲、铺盖,一边低声咒骂着。
骂这鬼天气,骂这烂泥地,但骂得最多的,还是天津城里的守军。
「日他娘的!那帮新洲来的藩兵,还有辽南镇的杂碎,竟敢把咱们关宁军挡在城外!」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老兵,姓赵,前屯卫的把总。
他正将一件湿透的棉甲摊开在一块稍乾的地面上,那棉甲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布满褐色污渍,有些是旧血痕,有些是泥污,层层叠叠,记录着这些年辽东战事的惨烈。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士卒闻言,啐了一口:「赵爷,你说这算什麽事?咱们大老远从蓟州跑来勤王,他们倒好,城门一关,连口热饭都不给。————城里可是堆着七十万石粮食呀!」
「七十万石————」赵把总眯起眼,望向远处天津城的轮廓。
城墙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楼上隐约可见守军巡逻的身影。
他咂吧了几下嘴:「狗日的,那麽多粮,够咱们三镇一万八千弟兄吃上四五年。若是省着点,能熬六七年。」
几个士卒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抱怨。
「可不是嘛!几天前从蓟州出发时,王总镇说到了天津就有热饭热汤,有营房住,还能领双饷!结果呢?」
「饷?别说饷了,连口乾净水都要自己大老远地去河里打!」
「前几日攻城,咱们这个营头还死了十七个弟兄————」
议论声越来越响,怨气在营地中弥漫,比这湿热的空气更令人窒息。
八天前,他们从蓟州一路奔袭而来,三百多里路,人困马乏。
到了天津城下,又跟围城的顺军搞了一场「武装游行」,将顺军逼退至了西南六七里外的陈官屯。
全军上下本以为,「驱逐」了流寇,就可以大摇大摆进城,吃顿热乎的,睡个安稳觉。
可现实给了他们一记闷棍。
天津城守军竟然将他们拒之於门外,不许进城。
次日,三位总兵派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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