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近了,距离两百步。
然而,码头上那四门该死的火炮又响了。
但这次打出来的不是实心弹,炮口喷出的火焰和浓烟中,飞出的是一片黑压压的————铁雨。
霰弹!
数以千百计的小铁珠和碎屑在空中散开,形成一片宽达近百步的死亡扇面,劈头盖脸地砸进已经混乱不堪的骑兵集群。
那一瞬间,张翼感觉时间变慢了。
他看见左前方一名骑兵的头盔被三颗铁珠同时击中,头盔变形,脑袋像个被砸碎的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喷溅。
那具无头的屍体还坐在马上,随着战马又冲了十几步才滑落。
他看见右前方一匹战马被打中了十几颗铁珠,马腹上出现十几个血洞,肠子从最大的那个洞里流出,拖在地上。
战马哀鸣着倒下,将背上的骑兵压在身下。
他看见正前方一整排约二十骑的骑兵小队一—那是王敖副将的亲兵队,穿着统一的青色棉甲——像被无形的镰刀收割,齐刷刷地倒下。
有人被打中面部,整个脸没了,有人被打中胸膛,棉甲上出现密集的血点。
更多的是战马被打中,嘶鸣着摔倒,将骑兵狠狠地甩出。
一轮霰弹齐射,锋线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层。
张翼感觉脸颊一热,伸手一摸,是血,不知是谁的血溅到了他脸上。
他环顾四周,原本密集的冲锋队伍,此刻已经稀疏了许多。
到处都是倒毙的人马,到处都是挣扎的伤者,鲜血将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许多骑兵开始迟疑了,有人勒马,有人转向,有人甚至试图调头,恐惧开始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
「不许停!冲!只剩最後一百五十步了!」
栽倒在地王副将竟然奇蹟般地还活着,扯着嗓子大声嘶吼,但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底气,只剩下疯狂的执拗,「冲过去就能活!停下来的都得死!冲啊————」
一百二十步。
已经能听见拒马墙後那些藩兵的喊声,虽然听不清在喊什麽,但能听出其中的————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冰冷的、有条不紊的口令。
一百步。
拒马墙後站立的人影已经举起火统,朝着他们冲锋而来的队伍,静静地瞄准。
张翼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距离,火铳能打准吗?
辽东明军也有火统,但准头差得很,五十步外就打不中人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