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亮了起来。
“真的？”
秦忘川点头。
小家伙终于松开压着纸的手，嘴角翘起，望着他傻笑了一会儿，又挪近些，攥住了他的衣袖。
“我就知道，相父会教我的。”
他没有抽回衣袖，只将那张纸收到案侧，另取来一卷拟诏用的素绢，在两人面前铺开。
“方才写的太糙。真正发下去，还得将罪名、处置和由谁奉行写清楚。”
“我说，你写。”
裴凤吟看了看绢面，重新握好笔。
“嗯。”
“诏曰——”
秦忘川说得不快，等她写下这两个字，才继续往下念。
“宁王裴承钧，身为宗室，受国厚恩，不思辅弼，反蓄异志，私遣披甲亲兵，截阻御驾，欲劫天子以逞私谋。罪证俱在，谋逆无赦。”
笔锋落在绢上，留下一行行尚显稚嫩的字迹。
裴凤吟写得仔细，遇见不会写的字，便小声问一句。
他指点过，待填好后才念下一段。
“今削其王爵，收缴册宝，交刑部会同大理寺验明正身，于京郊刑场处以车裂。”
“定刑之日，京中文武百官悉赴观刑，不得托故缺席；诸宗室府各遣属官到场，归告本府。”
“百官……都要去么？”
“自然，这便是特意给他们看的。”
秦忘川看了一眼，提醒道：“我刚才说的那句不用写。”
裴凤吟闻言撅起小嘴。
“我知道。”
低头继续写时，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没那么傻……”
他轻笑一声，待她写完手边的字，才接着往下念。
“刑毕，布告罪状于京城及诸州郡，使天下知之。”
“宗室勋贵，皆当奉法。凡擅调兵甲、胁迫君上者，不以亲疏免罪。”
“诸司奉诏施行，毋得徇私迁延。”
“钦此。”
写到末尾，裴凤吟的手腕已有些发酸。
她搁下笔，将面前的东西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这是自己写的第一份诏书。
也清楚的知道，这会杀死皇叔。
害怕自然是有的。
可一想到相父会离开，那点不忍便被压了下去。
皇位不能让，谁来都不行。
她要相父一直留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