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这不是做梦吧?皇上他老人家……真的记得我?」
吴晔靠在车壁上,闭着眼道:
「你以後要见皇上的日子还多着呢,这点事就激动成这样?到了河北,你要是把工坊办砸了,皇上可就不记得你了,只记得砍你的头。」
吴有德一缩脖子,抱着怀里的劄子嘿嘿笑了两声:
「先生放心,我吴有德别的不行,做生意的事,绝不会给先生丢脸。
不过先生………」
他凑近一些:
「咱们真要去恩州开纺织工坊?那地方如今可还是水泡过的烂泥地呢。」
「恩州的工坊,利润是其次,能帮陛下把事平了,才是关键,当然亏本的生意咱们也不能做,毕竞这种事如果不能盈利,就做不长久!」
「千竹坊的利润你是知道的,这事大概率亏不掉!」
「不过关於布的生意……」
「先生,要不咱把布行过给先生,让先生居中调度,干别的咱不行,可是做布的生意,这是我的老本行………
吴有德拍了拍胸口,就要夸下海口。
吴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不是布行,是纺织工坊……」
「布行能解决几个就业,只有类似工坊这样的地方,才能吸纳一些人,然後还能将上下游的产业也带动起来,解决就业问题!」
「让老百姓有活干,有事做,这才是咱们去做这件事的关键!」
「可是先生………」
吴有德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搓着手道:
「先生,我不是泼您冷水。我做了一辈子布行生意,知道这行的门道。
纺织工坊听着简单,可里头讲究的事多着呢。
首先,纺纱织布得靠桑麻棉花,恩州这一场大水,桑田淹了大半,棉麻地更是泡成了汪洋,本地原料从哪来?
其次,织机要有熟练的织工,恩州百姓多是种地的庄稼汉,你让他们扛锄头行,坐到织机前,那手指头比棒槌还粗,怎麽干得了细活?
再有,织出来的布要卖出去才有钱赚,河北路如今十室九空,本地卖不动,运到江南去,一路运费、关卡厘金,加上损耗,成本蹭蹭往上涨,到那边还能有几个利钱?
先生,我不是说工坊不能开,我是怕咱们好心办坏事,最後亏了银子不说,还耽误了朝廷赈灾的大事。」
他说得诚恳,显然是真在替吴晔着急。
「你说得都在理。所以咱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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