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奴的哭声在院子里回荡,像一只被踩碎了嗓子的鸟。
吴晔没有松手,只静静搂着她,任她的泪水浸透自己肩膀的衣料。
他见过太多人前强撑的体面,知道赵元奴这样的女子,能在人前端着多少年的温柔和从容,这一刻便有多少积压的委屈决堤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赵元奴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哽咽。她没有立刻从吴晔怀里起身,只是声音闷闷地从他胸膛传出来:
「先生……你说,他们卖了我,就没有一点愧疚?」
吴晔低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发顶,轻声道:
「也许有,但你的银子,再次埋没了他们仅存的良心!」
赵元奴的哭声一下子止住了。
吴晔的话如尖锐的刀,插入赵元奴本就不坚强的心中,刀虽疼,却足够警醒别人。
所谓斗米仇,升米恩。
赵元奴自己给自己洗脑,忘了自己被卖掉的过程。
她寻亲,找到亲人,相认,痛哭流涕。
也许当她找到父母那一瞬间,他们是慌乱的。
可是赵元奴将这些年赚到的银子,送给父母之後,他们的贪婪很快淹没了良知。
赵元奴在青楼里,有舔狗万千。
可是在家人面前,她就是那条舔狗。
她给他们买宅子,买奴婢,每月送去米粮布帛。
他们夸她孝顺,夸她能干,说当年是实在没办法,是被人贩子骗了,後悔了这麽多年。
她信了。她愿意信。
她告诉自己,爹娘当年也是走投无路,如今认回了她,她该好好待他们。
她甚至在童仲敏拿她家人做要挟的时候,真的害怕了。
她怕那些人伤害她好不容易才找回的亲人,怕她刚接续上的血脉又一次断裂。
可如今这份口供就摊在她面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那婆子说得很细:
你爹娘没有犹豫,你娘骂你是拖油瓶,你爹嫌你吃饭的嘴太多,那婆子开口二两银子,你爹立刻点头,还在她走时说了一句「领走就领走,别让她再回来」。
那婆子说,她做了大半辈子人口买卖,见过的狠心爹娘多了,可那一对,她还是记得清楚,因为那娘亲从头到尾没有哭一声,只是嫌银子给少了。
这般残酷的真相,已经足以让她的心彻底寒了。
「亏童仲敏用他们来威胁我的时候,我居然还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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