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群像一把撒在绿毯子上的白芝麻。
湖边零零散散布着几栋藏式民宿,石头垒的墙,彩色的窗框,房顶上经幡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还有几辆外地牌照的越野车停在湖边,几个穿着冲锋衣的游客架着三脚架拍照,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陈元站在坡上,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几天前,他还在北掸邦的橡胶林里泡着臭水沟,听着人肉被咀嚼的声音。现在,他站在高原上,看着雪山、圣湖和晒太阳的游客。
这反差,大得让人想笑,又想哭。
“活着真好。”他喃喃了一句,抬脚往湖边的民宿走去。
他现在需要的很简单:一张床,一顿热饭,一个能上药的安稳觉。等缓过这口气,再想办法报仇。
陈元踩在松软的草坪上,草叶搔着他的裤脚,痒痒的。
他的眼神在蓝天雪山的映衬下,一点一点冷下来。
上官家,岛国人,扑克组织。
这笔账,他一笔一笔记着。
“老子从海城爬到今天,”他在心里一字一句地说:“靠的不是运气!是老子每次被人打进泥里,都能咬着牙,再从泥里爬出来。”
“这一次,也他妈一样!!!”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雪山的凉气和湖水的清冽。
陈元深吸了一口,高反带来的胸闷似乎都散了些。
就在他离最近那家民宿还有几十米的时候。
“哎!前面那位!停一下!”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斜后方传过来。
陈元的身体瞬间绷紧,手习惯性地往腰间摸。
空的,枪早就扔了。
他缓缓转过身,肌肉已经蓄好了力,只要对方露出半点杀气,他这条烂命拼着再崩开所有伤口,也能先拧断对方的脖子。
转过来,他却愣住了。
身后十米开外,站着一个姑娘。
姑娘穿着一件碎花的民族风长裙,风一吹,裙摆贴着小腿飘,外面罩了件针织开衫。她头上戴着顶宽檐的遮阳帽,脸上蒙着防紫外线的面罩,看不清长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面前这片湖水。
她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正举起来,镜头对着他。
“你好!”姑娘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带着笑意:“你站在那儿,背后是雪山和湖,这身打扮……特别有一种流浪艺术气息!我能给你拍张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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