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老大,真捆啊?”
“当然是真的!”陈元把眼睛一瞪,“捆得松松垮垮的,人家一眼就看出是假的了!给我往死里勒!反正我骨头硬!”
水里龙一咬牙,麻绳绕了一圈又一圈,勒得咯吱响。
“化妆师呢?”陈元又喊。
一个专门给堂口兄弟“做死人妆”的老师傅拎着箱子过来,拿着颜料在陈元脸上涂抹。
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画出一条干裂的血痕,眼角抹出一坨淤肿,再把头发抓乱,泼点水,让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
画完了,老师傅拿镜子给他照。
镜子里那个人,鼻青脸肿,嘴唇干裂,眼神涣散,活脱脱一个被折磨了三天三夜的囚犯。
“绝了!”赵天豪在旁边看得直咂舌,“兄弟,你这副尊容,你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滚犊子!”陈元笑骂。
赵天豪围着椅子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搓着手,欲言又止。
“有话说,有屁放。”陈元瞥他。
“那个……”赵天豪干笑两声,“兄弟,我看你这局布置得严丝合缝的,肯定是十拿九稳。我就……我就到后面隔间等你们。不是我怕死,主要是我在外面碍手碍脚,万一他们拿我当人质,那不是给你添乱嘛!”
“你他妈就是怕死。”陈元毫不留情揭穿他。
“放屁!”赵天豪梗着脖子,“我这是顾全大局!”
说完,他脚底抹油,一溜烟钻进了后堂隔间,还把门闩上了,闩上了还觉得不保险,又拖了张桌子把门抵死。
陈元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他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眼睛,把呼吸压得又缓又沉,装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正堂里的灯火,调得昏黄昏黄的。
十几个藏好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水里龙站在门口,手心里全是汗,一遍遍地在裤子上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点整。
“吱嘎——”总舵外的街面上,传来一声刹车响。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了水会馆总舵门口。
车门拉开,下来五个人。
清一色的灰扑扑夹克,布鞋,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乍一看,就是进城打工的农民,丢在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
可要是细看他们的眼睛,就知道不对。
那五双眼睛冰冷无比,没有人情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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