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笔翻看几本厚厚的账册,桌角放着一盏铜灯,光线将他脸上的皱纹刻画的极深。
白天那场围署虽然被打退了,但陈万财并没有把澹台望放在眼里。
他真正在意的是这几本记录着陈家近三年隐匿田产和盐引往来的账册,只要这些东西不落到官府手里,朝廷的清查令就是一张废纸。
“家主。”陈克推门走进去,低声唤了一句。
陈万财头也没抬,笔尖在账册上勾了一笔。
“外面安排妥当了?”
“护院加了一倍,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陈克走到书案前压低了声音,“家主,澹台望来了。”
陈万财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看着陈克。
“带了多少人?”
“一个人。”陈克皱着眉头,“老吴看过了,没带兵,没带随从,就一个人站在大门外。”
陈万财眯起眼睛,放下了手里的毛笔。
陈克往前凑了半步,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一个横切的手势。
“家主,白天这酸儒仗着霖州借来的兵让咱们折了面子,现在他自己送上门来,天赐良机,您一句话,我这就去门外做了他,找个乱葬岗一埋,神不知鬼不觉。”
陈克白天被陈亮当众喝退,心里一直窝着这口恶气。
陈万财盯着陈克看了三息,突然抓起桌上的一方镇纸狠狠砸在陈克的胸口上。
“糊涂东西!”陈万财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怒火,“你长的是猪脑子?堂堂大梁朝廷命官!正四品的景州知府!是你说杀就杀的?你当这是在乡下抢佃户的田?”
陈克被砸的后退了一步,捂着胸口往衣领里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杀朝廷命官,诛九族的大罪!你嫌陈家死的不够快?”陈万财指着陈克的鼻子骂道,“白天裹挟佃户去闹事,还可以说是民意,朝廷就算追究,法不责众,最多打几顿板子,你现在杀了他,到时候拿什么道理来说!”
“小人知错了……那……把他赶走?”
陈万财没有立刻回答,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户前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不明白澹台望一个人深夜上门的意图,如果澹台望是来服软的,就不该一个人来,如果是来找麻烦的,一个人来就是送死,但一个手无寸铁的文官孤身上门,对陈家来说风险完全可控,见了不亏,闭门不见传出去反倒显得陈家心虚,怕了他一个孤家寡人。
陈万财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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