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能嘱咐的事,在这漫天风雪里头,翻来覆去的在他耳朵边上念叨了一遍又一遍。
“别说了……”
萧煜低着头,左手死死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呼吸变的急促粗重,脚步越来越乱。
“我让你们别说了……”
可那些温和的,骄傲的,慈爱的声音根本停不下来,混着呼啸的北风,一下下凿在他的脑仁上,紧接着,画面骤然撕裂。
演武场上持枪的男人,瞬间变成了一具躺在棺木里,裹着染血白布,连五官都拼凑不齐的残破尸首。
灯下端着汤碗的妇人,转眼间就变成了高高吊在房梁上,穿着红衣,双脚在半空中晃荡的冰冷尸体。
“啊!!”
萧煜停住脚步,仰起头狠狠灌了一大口酒,紧接着抡起右臂,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那坛还剩大半坛的仙人醉,狠狠砸在了脚下的街面上。
陶土酒坛四分五裂,浓烈的酒香混着碎瓷片在雪地里炸开,吓的跟在后头三步远的刘管事尖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了雪窝里。
“别他娘的再说了!!”
萧煜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朝着空无一人的风雪长街撕心裂肺的咆哮起来。
“人都已经死透了,为什么还要在老子耳边没完没了的念叨?!你们烦不烦,烦不烦啊?!”
萧煜喘着粗气,两行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的冲出眼眶,顺着布满淤青的脸颊滚落下来,砸进脚下的泥雪里。
“现在跑来跟老子念叨这些孝道,念叨这些家国大义,念叨怎么当哥哥!”
萧煜伸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带着积压了整整十一年的崩溃。
“那为什么这十一年里头,老子只要有一晚上不把自己灌的烂醉如泥,一闭上眼睛,梦里头全是你萧长策裹着白布抬回京城的烂肉模样?!”
“为什么这十一年里头,我只要一走进后院,眼前全是你这女人吊在房梁上晃荡的影子?!”
萧煜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仰起满是泪痕的脸,指着阴沉沉的苍穹破口大骂。
“他萧定邦喜欢他那个狗屁安国公的名头,他把那块破牌匾看的比全家的命都重。”
“你萧长策为了成全他的忠烈名声,为了那个所谓的将门荣耀,跑去西域跟人死磕,把命丢在那儿,那是你自找的,老子不管你!”
“可凭什么,凭什么老子要为了你们这狗屁的荣耀名头,在十四岁那年就没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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