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势渐渐隆起,出现了一道由风化巨石堆成的半月形山梁,正好挡住了从西北面刮过来的刺骨寒风。
诸葛凡一勒缰绳,战马停在山梁内侧的空地上。
他翻身下马,靴底踩进半尺深的积雪里,转过身冲着马背上的揽月伸出双手。
揽月也没跟他客气,双手扶住他的小臂,借力从马镫上跳了下来。
王六带着三个亲卫牵马走过来,麻利的接过缰绳拴在石头缝的木桩上,卸下马背上的小铜锅和炭袋,跑到十几步外的坡脚处,拿铁铲铲雪垒灶,点火烧水。
诸葛凡走到山梁根下,用袖子扫干净一块三尺宽的扁平青石,解下自己身上那件鸦青大氅,对折了两下铺在石头上,这才招呼揽月。
“坐这儿歇会儿,喝口热水再走,离铁狼城还有二十来里路,赶在午时进城就行。”
揽月走过去坐下,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半位置,拍了拍身侧的羊毛大氅。
“先生也坐,站着正好迎风。”
诸葛凡顿了顿,撩起棉袍下摆,在她身侧坐了下来,两人中间依旧隔着两指宽的空隙。
揽月从随身的青布行囊里取出一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四块用白面和芝麻烙出来的锅盔,因为一直贴着装汤婆子的包袱放着,摸上去还有些温乎气。
她拿起一块递给诸葛凡,自己捏着小半块,慢慢咬了一口。
诸葛凡接过锅盔,目光越过前方的火堆,望向远处一望无际的冻土荒原。
“从胶州一路往北走,越走越荒凉。”
“你在南地长大,后来又待在樊梁那种繁华之地,头一回来这塞外苦寒的草甸子,连口热乎菜都吃不上,心里头可觉得苦?”
揽月咽下嘴里的干粮,摇了摇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远处的雪原。
“不觉得,在樊梁夜画楼待着的时候,屋里头倒是四季如春,熏香日夜不断,吃的是南地运来的鲜果子,穿的是烬州织造的软烟罗。”
“可那时候站在三楼的窗子前头往下看,只能看见一条三十步宽的青石街,还有街上那些醉醺醺的王孙公子。”
“那座楼是座镶了金边的牢笼,待的久了,人连怎么喘气都快忘了。”
她转过头看着诸葛凡的侧脸。
“如今在这草原上,风虽然冷了点,可抬头能看见百里外的云,低头能踩着实实在在的泥土。”
“最要紧的是,身边坐着的人,是我自己挑的,不是拿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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