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凡指了指州署斜对面街角处的一个露天羊肉汤摊子,带着揽月走了过去,在油腻腻的矮木桌旁找了条长凳坐下。
卖汤的是个跛了左腿的安北军伤退老卒,见有客人来,也没认出诸葛凡,麻利的从大铁锅里舀了两碗滚烫奶白的羊杂汤,撒上干葱花和盐巴端上了桌。
就在这时,州署那扇破旧的木门里头,快步走出来一个身穿官袍,头戴官帽的中年文官,身后跟着四个抱着厚厚卷宗册子的双语书吏,以及十名按刀警戒的衙役。
那中年文官怀里还揣着个烤火的小泥炉,冻的鼻尖通红,一出来便站在台阶上,抬手示意衙役把双方隔开,用略显生硬的草原话大声喝道:“吵什么!要打架去城外雪地里打,谁打赢了本官就把谁关进大牢里吃牢饭!”
“要想讲道理要草场,就给本官把界碑放下,选两个管事的进偏厅看舆图对账!”
那两个抓着界碑的部族壮汉对视了一眼,见周围十几个衙役手按刀柄虎视眈眈,终究还是没敢在衙门口动粗,气呼呼的松开手,把青石界碑往雪地里一戳,各自带着两个族中老人,跟着中年文官走进了州署门侧那间四面漏风,只挂着门帘的议事偏厅。
隔着半开的木窗,诸葛凡能清楚的看见,那个中年文官把泥炉放在桌上,招呼几个书吏把一张足有丈许宽的瀚州草场堪舆图在木案上铺开,又从卷宗匣子里取出了狼纥山祭天之后,各部族长老与官府共同签字画押的草场划分条约。
文官一手拿着炭笔,一手按着条约,在舆图上指指点点,唾沫横飞的跟那两个部族代表逐条掰扯,哪片草场是因为战乱荒废收归官有的,哪片水源是两族共用的,苍狼部少了南坡五十里草甸,官府是怎么在东面水草更好的河谷给他们补足份额的。
那两个原本凶神恶煞的牧民代表,看着舆图上画的明明白白的红线,又看到条约末尾自家部族大长老亲手按下的红手印,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从一开始的拍桌子咆哮,渐渐变成了蹲在地上挠着头跟书吏讨价还价,争论开春之后谁家先去河边饮马的细枝末节。
街角的羊肉汤摊子旁,揽月拿起木勺,轻轻撇去碗面上浮着的羊油沫子,把那碗最热乎的羊杂汤推到了诸葛凡面前,又拿筷子夹了一块烤的焦黄的胡饼递给他。
“先生方才拦着王什长不让上前,是怕坏了这州署衙门的规矩?”
诸葛凡接过胡饼,就着滚烫的羊汤咬了一口,驱散了腹中的寒气。
“我若是让王六上去调一队甲士过来,把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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