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撞在吴猛的臂弯里。吴猛另一只手在他颈后一按,祖昭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
“抬进府衙。”吴猛将祖昭扛在肩上,对韩晃和刘虎道,“将军醒了要杀要剐,我吴猛一人担着。”
夜色降临时,祖昭在钟离府衙的厢房中悠悠转醒。后颈隐隐作痛,他撑着床板坐起身,烛火在眼前摇曳。刘虎、韩晃、吴猛三人跪在床前,甲胄未卸,面上满是风尘与愧色。
吴猛垂首道:“末将冒犯将军,请将军治罪。”
祖昭沉默良久,烛火映在他眼中,那里面翻涌的仇恨和悲痛渐渐沉了下去,沉到深处,化作一层薄薄的冰。他站起身,走到吴猛面前,伸手将吴猛扶了起来。
“你阻止了我犯傻,救了大军。”祖昭的声音沙哑,但已恢复了平静,“何罪之有。”
他转身走到案前,摊开舆图。手指在钟离与东城之间划了一道线,又在寿春的方向画了一个圈。
“石虎破了东城,寿春门户大开,石虎下一步很有可能西进寿春。寿春是我军根基所在,城中只有老弱留守。若寿春有失——”他没有说下去。
“传令。”他抬起头,“全军转道西南,急行军,直扑定远。定远是寿春东面的屏障,占住定远,就把石虎挡在了寿春门外。”
两日后,大军抵达定远。
定远是一座小城,城墙不高,但北临淮水,南靠丘陵,地势险要。祖昭下令全军伐木筑寨,壕沟挖了两道,鹿角布了三层。
正忙碌间,东边官道上扬起了烟尘。
赵孟率斥候飞骑来报:“将军,前方发现一队晋军残兵,约千余人,旗号是北伐军的。”
祖昭翻身上马,策骑迎了上去。
那支队伍从官道尽头缓缓走来。千余人,衣甲残破,半数缠着渗血的绷带。队伍最前面是一辆牛车,车上躺满了伤兵。领兵者独臂空袖,满面焦黑,正是赵虎。
赵虎看到祖昭的那一刻,翻身下马,踉跄几步跪倒在地。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将军……末将无能,没能把韩将军和祖将军带出来。”
身后千余残兵齐刷刷跪倒,哭声压抑不住地在队伍中蔓延开来。一个断了手臂的老卒用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地抖动,却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祖昭翻身下马,双手扶起赵虎。他看着眼前这千余残兵,看着他们破烂的衣甲和渗血的绷带,看着那一张张被战火熏得焦黑的面孔。这些人从雍丘跟到寿春,从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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