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拉得极长,绵延数里。
石虎骑在马上,穿行在两侧峭壁之间。他抬头望了望头顶的烟雾,那股灰白色的烟柱仍在不断升腾,将上方那一线天空染得浑浊不堪。崖壁上偶尔滚落几颗碎石,扑簌簌坠入涧中溪流,溅起几朵水花。
“传令,加快行军。”石虎皱了皱眉,催促了一句。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
石虎猛然抬头。一块磨盘大的巨石正从左侧峭壁上翻滚而下,沿途撞断数棵小树,带着碎石和尘土直直砸向涧道。
“落石!”
惊叫声未落,巨石已砸入行进中的队列。数名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碾成肉泥,鲜血溅了周围士卒满身满脸。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第十块……无数巨石和滚木从两侧峭壁上倾泻而下,如暴雨般砸向狭窄的涧道。
“有埋伏!”
“是伏兵!伏兵在山上!”
赵军顿时大乱,士卒们争先恐后地往后退,但身后的队列绵延数里,根本退不出去。往前冲的撞上往后退的,人马挤作一团,自相践踏。有人试图攀爬崖壁逃生,被北伐军弓弩手射成刺猬,惨叫着坠落。
祖昭站在西侧崖顶,居高临下俯视着涧道中那片混乱的景象。赵军如困在瓮中的蚁群,密密麻麻地挤在一条不足五尺宽的窄道上,无处可藏,无处可逃。
“放箭。”
三千弓弩手同时开弓,箭矢如蝗雨般倾泻入涧道,密集到几乎遮蔽了头顶那一线天光。涧道中惨叫连天,羯兵成片倒下,尸体叠着尸体,将狭窄的涧道塞得水泄不通。鲜血顺着涧道流淌,将溪水染成赤红。
孙铁柱带着三百陌刀手守在崖边,专门对付试图攀岩突围的羯骑。一柄柄陌刀在晨光中翻飞,将攀上崖壁的羯兵一个个劈落涧底。
石虎被亲兵护在崖壁下的一块凹处,碎石和箭矢不断从他头顶呼啸而过。他面色铁青,牙关紧咬,死死盯着崖顶上那道模糊的身影。
“祖昭。”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天王!”桃豹冒着箭雨冲到石虎面前,满面血污,“中军已损千余人,后队还在往里挤,根本传不出令去!必须即刻撤退!”
石虎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知道自己上当了。山涧的烟不是假的,大路的鸟才是假的。祖昭从一开始就料定他会走山涧,料定他会在岔路口自以为是地“看穿”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陷阱。
这记耳光抽得太狠。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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