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还道天暑,现下入了夜,长风穿山过林再撞到脸上,只剩丝丝凉意,吹得人看啥都格外顺眼,听啥都格外顺耳。
至于早上说了哪句,早上碰面许多人,说了好多句呢。
饶是知道丹桂不会问闲话,但仍一时拿不准究竟。
渟云脚下未歇,调皮去踢垂到鞋面的纱裙,层叠被踢的浮涌翻动,带着她步子也要跳起来,接着自个儿话头又道:“刚儿馒头好不好吃。
咱们这的馒头掺了麸子,入口有涩感,嚼到后头才回甜,我吃着比入口就甜的有滋味,等回去时给谢祖母也拿俩尝尝。”
“你前头念的声小,我没听仔细,后头又绕嘴,记不上来,就....”丹桂对渟云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已是习以为常,更懒得议论谢老夫人咽不咽得下粗面馒头。
只晨间那句,实没听过,也不曾在书上何处看过,现说不出个完整,颦眉再想了想,丹桂道:“我就记得最后,是什么留儿无成,流而无成,差不离是这个音就是了。
以前从没听你念过,我长在谢府,自诩识文断字,居然也没在书上看到过,”她扭脸佯作傲然,“好奇得很,你不说算了,只别与冷胭相干就成。
咱们自个儿.....”说着却是猛地一顿,像是突然记起了啥,后头话再难说出口。
好在渟云这厢答的飞快,只稍添无奈,吸了口气道:“不是啦,我不是说她,她与我无因无缘,我怎能暗中计较她前程去路。”
说罢又踢着裙角蹦跳往前,丹桂在原处垂眸一瞬,又赶紧追上渟云,错身半步并行,终没再追问这一桩,另提醒道:“你可惦记着些,问问师傅,怎么突然要给天家画那么大的慈航像呢。”
渟云拍了一声巴掌,喜道:“哎呀,我识得你这么久,总算教会你辨认慈航和观音啦。”
丹桂翻了个白眼,两人绕着观子走了大半圈后返回屋内,山间少点灯烛,日升而作,日落而息,夜色一浓,四方唯余虫鸣枭啼,和观子后堂那口经年不断的井水咕噜。
因着住房狭小,不便底下人同住侍候,索性婆子也不在眼前盯着,又渟云再三推脱不要人在床前躺着候夜,几人干脆分住隔壁。
谢府里贴身的女使亦是日常锦衣玉食,即便不用睡地上,观子的硬木床板仍不太好受,好在被褥枕头都是谢府里带着的,裹一裹勉强能入眠。
睡眼惺忪里,丹桂看床上萤火点点,时散时聚,如星如宝。
五月了,五月里要抓火虫的,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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