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四点一十分,天还没亮透。
整个世界浸泡在一种蓝灰色的光线里,像沉在深海底部看头顶的水面。
俱乐部的建筑群隐没在雾气中,那些尖顶和回廊只露出模糊的剪影。
别墅庭院的门口告示牌上刻着一行字,这也是尽飞尘昨天晚上才知道的规定,就像告示牌上写的:凌晨四点半前不得出门。
字的边缘被海风侵蚀得有些模糊了,但仍然清晰可读。
这是俱乐部的规定,每个人都必须遵守。
在这个讲究规矩的世界,这样一块告示牌就十分好用了。
尽飞尘跟在神闻筝身后,脚步踩在碎石铺成的小径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雾气很厚,贴着地面向前滚动,像是活的。它们从海面上涌过来,填满俱乐部的每一个角落,绕过廊柱,漫过台阶,把所有人的视线压缩在不到五米的范围里。
尽飞尘没法尝试用诡气去感知周围的环境,只能靠着肉身五感。但雾气像一层棉絮一样把他的感知裹住了,沉甸甸的,什么都透不出去。
他觉得这雾大概专门用来压制五感的,让人寻不到这通往世界政府的路。
神闻筝走在前面,步频不快,尽飞尘注意到她从头到尾没有停顿过,连迟疑都没有。
拐过第三个弯道的时候,尽飞尘差点撞上一棵横生的树干,但神闻筝早在两米前就偏了偏身子,像是闭着眼也能看清路。
听花晓说,他妈在世界政府工作很多个年头了,从他没记事起就是如此。看来走了这么多年,早已经熟知于心。
“我们还有多久?”尽飞尘学着花晓没什么耐心的性子问了一句。
神闻筝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回头,后脑勺的黑发在走动中轻轻摆动。
走了很久,海浪声从正前方传来,越来越清晰。尽飞尘能闻到咸腥的气味,和雾气混在一起,灌进鼻腔里有点发涩。
脚下的路也在变化,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影。
走到很近才看见,就在前面一动不动地站着,轮廓在雾中只有一团深色的影子。
神闻筝走过去,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连点头或者眼神接触都没有。那人转过身,走在神闻筝左侧半步的位置。
这人应该就是花晓口中的仆嗣,那块沉默的石头。
尽飞尘走在最后,盯着前面两个人的脚后跟。
他数着步子,从别墅庭院门口出来到这里,一共走了一千二百四十步左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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