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咬碎了,往椅背上一靠。
“得,帝都的霾还没散呢,中原腹地也跟着一块儿遭罪。这日子没法过了。”
“环保不是一直在抓吗?”孙磊皱了下眉头,“年年抓年年犯。罚款罚了跟没罚一样,交完罚款继续干。”
“罚款算什么。”沈昭野翘起二郎腿,
“我爸单位去年组织去河北考察,回来跟我说,有些地方整条河都是红的,岸边的树叶上全是灰。你说这种地方住的人怎么活?”
季时安终于从窗户上收回视线,轻声说了一句:
“去年我在《自然》上看过一篇论文,统计了长三角工业区的空气污染与呼吸系统疾病发病率的关系。结论是,PM2.5每升高十个单位,肺癌发病率增加百分之八。”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怎么办?”孙磊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
“总不能把工厂全关了吧。我们镇上那个钢厂,解决了三千多人的就业。真关了,那三千个家庭吃什么?”
沈昭野摊了下手:“所以这事儿就是个死结嘛。要经济就没环境,要环境就没饭吃。两头堵,怎么选都是错的。”
顾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直没说话。
他拿着水杯慢慢喝了口温水,听着三个室友你一言我一语,神色平静。
这种争论他听过太多遍了。前世那十几年,互联网上关于环保和发展的骂战从来没停过。
一边骂工厂排污不要脸,一边骂环保一刀切害死中小企业。谁都觉得自己有理,谁都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答案。
因为他亲眼看过后来发生的事。
顾屿把水杯搁到桌上,语气里带着宽慰:
“其实你们也不用这么悲观,放宽心。”
三个人同时看过来。
沈昭野挑了下眉毛:“放宽心?顾屿,这都成死结了还怎么放宽心?”
顾屿往椅背上一靠,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觉得是死结,是因为你们下意识把发展和环保当成绝对的对立面了。事实上,先污染后治理,这是几乎所有工业文明的必经之路。没有哪个国家能凭空跳过这个阶段直接进入清洁时代。”
“难道不是吗?”孙磊反问。
顾屿摇了摇头。
“远的不说,你翻翻英国的历史。一百多年前的伦敦为什么叫雾都?那时候泰晤士河里全是工业废水,泰晤士河臭得连议会大厦里开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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