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久从山峰上下来时，月亮已经偏西了。他手里还捏着那个空酒杯，桃花酿的余香在指尖萦绕，淡淡的，像她身上那股说不清的气息。他走得很慢，石阶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一级一级，通往山下。他没有去神德学院，径直回了玖生居。
院子里，银杏叶铺了满地。陆玖生还坐在石桌旁，那杯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续，只是端着，望着月亮。听到脚步声，他放下茶杯，转头看着陆久。月光洒在那张戴着面具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很亮，很平静。
“来了？”他问。
陆久走到石桌旁坐下，把空酒杯放在桌上。陆玖生看了一眼那个杯子，没有问，只是等着。
陆久沉默了很久。“她知道。”
陆玖生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
陆久把事情说了一遍。桃花，月光，琴念雪。她说他的诗有荒凉感，却带着悲伤中的快乐。她给他倒酒，问他仙路是否孤独。她问他的力量为什么被封印，问他依赖不依赖。然后她说——你师父觉得你太依赖力量了。
陆玖生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陆久继续说，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她说你师父。她说你师父封印了你的力量。她知道我有师父，知道我被封印了力量，知道你我之间是师徒。
他说完了。院子里很安静，银杏叶不再飘落，风也停了。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月光洒在石桌上，洒在那个空酒杯上，洒在两人身上。
陆久看着陆玖生。“她怎么知道的？”
陆玖生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走到那棵银杏树下。树干上还留着陆久撞断的痕迹，新的枝芽已经从旁边长出来，很嫩，很绿。他伸手摸了摸那些新芽，沉默了很久。
“有两种可能。”他转过身，看着陆久。“第一种，她是‘道’的人。‘道’知道我们的计划，知道你的力量被封印，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她来接近你，是为了确认。”
陆久看着他。“第二种呢？”
陆玖生走回石桌旁，坐下。“第二种，她是天命之女。”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真正的天命之女。”
陆久愣住了。“你不是说，没有天命之女吗？”
陆玖生放下茶杯。“我说的是，没有‘道’说的天命之女。‘道’说的天命之女，是它安排好的棋子，是它用来控制你的工具。但真正的天命之女……”他顿了顿，看着月亮。“真正的天命之女，是‘神’安排的。她不是工具，不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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