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久望着那棵树。“嗯。”
陆玖生站起身，走到那棵树前，伸手摸了摸那些嫩绿的叶子。“树断了，可以再长。人走了，可以再回来。心乱了，可以再静下来。”他转过身，看着陆久。“你喜欢她，就去见她。怕什么？”
陆久端着茶杯。“怕她骗我。怕她离开我。怕自己配不上她。”
陆玖生走回石桌旁坐下。“你怕的这些，她也怕。”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怕你不来见她。怕你不相信她。怕你把自己关起来，一个人扛着。”
陆久沉默。陆玖生喝了一口茶。“去吧。她在等你。”
陆久站起身，向院门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如果她真的骗了我呢？”
陆玖生端着茶杯。“那就去问她。问清楚。不要自己猜。”
陆久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洒在他身上，很亮，很暖。他沿着石阶向上走，走过神德学院的山门，走过那条插满剑的石阶，走过广场上那块刻着“天道酬勤”的石碑。他走得很急，像是在赶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在赶什么，只是急着走。他走过瀑布，走过竹林，走过那条通往青苑的路。路很长，但他走得很快。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他走了很久，久到月亮又升起来了。
青苑学府到了。竹林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他站在门口，望着那条通往她院子的路。路不长，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犹豫，每一步都在想，见了她该说什么。走到院门口，他停下脚步。
院门开着。她站在院子里，一身淡粉色的长裙，长发如瀑，月光洒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睛映得很亮。她看着他，笑了。“来了？”
陆久走进去。“来了。”
两人站在月光下，谁都没有说话。竹叶在风中飘落，落在她肩上，落在他掌心。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很凉，很软，像是握住了一片月光。
“你等了多久？”他问。
她笑了。“三天。”
陆久低下头。“对不起。”
她摇摇头。“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会来。”
两人站在院子里，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道身影映在地上。竹叶还在飘落，一片，两片，千千万万片。她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他也没有松开。
远处，瀑布的水声还在响，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日子。月亮很圆，月光很亮。他望着月亮，忽然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