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该你喝。」
黄运基苦笑:「我怕这一杯喝下去,笔记就写不好了。」
李政道说:「十三年前你也没少替我们润色。」
黄运基一愣,随後三人都笑了。
这笑让办公室里的时间忽然倒回去一瞬。
三人举杯。
杨振宁说:「敬华国登月。」
李政道补了一句:「敬所有把人送上月球的人。」
黄运基想了想,说:「也敬没来到现场的教授。」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声音很小,像雪落在窗外前的一点先兆。
酒喝下去後,话题终於从旧事转向未来。
杨振宁谈起华国登月对基础物理的影响。
他认为,一个能承担载人登月的国家,迟早会投入高能物理、空间天文和大型加速器。过去华人学生出国,是不得已,家国罹难学生要麽从军要麽出国;未来,也许会有某一天,最好的实验条件出现在东方。
李政道则更关心华国的科研机制,是不是和苏俄一样,以及如何做到如此快速的追赶。
「登月说明他们能组织大工程。」他说,「但科学不能只靠大工程。大工程能带动技术,却不能替代自由探索。真正的问题是,登月之後,他们愿不愿意给年轻人足够空间,让他们提出不立刻有用的问题。」
杨振宁点头。
「这一点很重要。」
「如果只把科学当作国家工程的附属品,进步会很快,也会很危险。」李政道说,「数学、理论物理、基础粒子研究,有时需要十年二十年看不见结果。国家越强,越要能忍受这种看不见。」
杨振宁说:「教授那篇文章里,其实也有这个意思。他说新礼节来自工程、科学和生存。工程解决能不能到,科学解决到了以後看见什麽,生存则提醒大家,不能把旧政治搬进太空。」
李政道看向桌上的报纸。
「他写得太好了,昨天夜里在省身的公寓里,我可怎麽都没办法把这一系列的航天突破和白居易的能饮一杯无联系到一起。」
「这首诗我在民国时的国文课本上学过,我写的话只可能写成一板一眼的文章,教授却能做到从诗意的角度来解读这一切。」
杨振宁笑着说道:「是啊,毕竟教授可是能和菲利普·迪克一起合着《楚门的世界》,甚至还在电影里客串角色的人,他能做诗意的表达不足为奇。」
黄运基在旁边记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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