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端起来,一饮而尽。
酒辣得他从喉咙烧到胃,但烧过之后,是铺天盖地的暖。
他站起来,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部长在后面喊了一声道:“秦墨白!”
他回头。
“你爹要是看见你现在干的这些事,肯定比我还骄傲。”
秦墨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大步走出后勤部大院,戈壁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山下特有的凛冽和清冽。
。。。
秦墨白这两天几乎住在农机厂了。
焊接棚里搭了张行军床,晚上裹着朱曼彤给他送来的厚棉被,听着焊枪的滋啦声和远处新厂房瓦刀的敲击声入睡。
李健更疯了,这老小伙子三天没回过家,工装口袋里塞着烤红薯和秦语秋偷偷塞给他的水果糖,饿了就啃一口,困了就靠在机架边上眯十分钟。
李厂长骂归骂,每天中午准时让食堂送两碗热面条过来,还特意嘱咐“多放辣子,这俩小子费脑子”。
微型联合收割机的机架在第三天傍晚焊完了。
用的是机动三轮的底盘,那台突突冒蓝烟的“功勋车”被李健拆得只剩车架和发动机,前轮拆了,换成了一个自制的宽幅驱动轮,后面拖着割台和脱粒装置。
割台宽度一米二,用的是李健按脱粒机振动筛缩小版改的输送链,刀片是从报废的镰刀上拆下来的钢片,磨得锃亮。
脱粒滚筒直径三百毫米,是秦墨白按55马力大机器的比例缩小了一半,用无缝钢管焊的纹杆。
清选筛是双层振动筛,上层大孔漏秸秆,下层小孔漏麦粒,风机是从一台报废的鼓风机上拆下来的,风叶歪了两根,李健用锤子敲直了。
“丑是丑了点,”李厂长绕着机器转了三圈,缺了门牙的嘴里漏着风,笑道:“但看着还像个正经东西。你那‘傻瓜化工装’呢?”
秦墨白从帆布包里掏出三样东西,一根自制的塞尺,用废旧钢片磨的,厚度0.5毫米,一个带刻度的定距块,韩文斌帮着用游标卡尺校准的。
还有一张手画的“操作对照表”,那是欧阳雪梅用工程字一笔一划抄的,上面写着“刀片间隙:塞尺能插入但不松动”,“滚筒转速:听声音,像蜜蜂嗡嗡响就对了,像拖拉机吼就太快了”。
李健拿过对照表,宝贝似的折好塞进胸口口袋,笑道:“秦墨白,你这表比毛主席语录还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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