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说道,“沙井在沙漠边上,风沙更大,水更少,但方法一样。。。水窖、地膜、废塑料、数据链,换了个地方,换了个名字,干的事是一样的。”
他背上包,踩着夕阳往坡下走,秦语秋、龚瑞、狗剩跟在后面。
风又起了,戈壁滩上的风,带着沙粒,打在脸上微微发疼,但秦墨白不觉得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山大队的窑洞越来越小,最后变成黄土坡上几个模糊的影子,马支书站在坡上,还在看着他们。
秦墨白挥了挥手。
马支书也挥了挥手,然后他转身,走回窑洞,走向那块新挂上去的黑板。
。。。
5月初。秦墨白回到县里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戈壁滩的风沙重新塑了一遍形。
他瘦了,脸颊凹下去,颧骨支棱出来,皮肤从原来的小麦色变成了深褐色。。。不是晒的,是风刮的、沙打的、日头烤的,一层一层地换。
嘴唇干裂,结着血痂,右手食指那道划口子好了又裂、裂了又好,最后变成了一道硬邦邦的茧棱。
衣服更不用说了,出发时那件蓝布夹克,回来时袖口磨出了白花,前襟上沾着洗不掉的机油、黄土、水泥渍和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尿碱,裤腿膝盖处磨薄了,风一吹直透。
但他眼睛亮。
那种亮,和出发前不一样,出发前是“我知道我能做成”的笃定,现在是“我亲眼看着它成了”的踏实。
。。。
刘科长的办公室门半掩着,秦墨白推门进去的时候,刘科长正对着一摞文件发愁。。。大概是夏粮估产的数字对不上。
“刘科长。”
刘科长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
“小秦?你。。。”他放下笔,上下打量,问道:“你这是从哪个窑洞里钻出来的?”
“黑山、沙井、石河。”秦墨白在他对面坐下。。。还是那把椅子,椅面被他坐出了包浆,“跑完了。”
“跑完了?”刘科长看了看日历,道:“你走了。。。十八天?”
“十九天,”秦墨白说道,“黑山待了五天,沙井待了六天,石河待了八天,路不好走。”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纸。。。厚厚的,叠得整整齐齐,边角磨毛了,放在刘科长桌上。
“汇报材料。”
刘科长拿起那沓纸,封面上用铅笔写着:
扶贫专项·第一阶段执行报告
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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