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了这么多,可这里面的每一条,有多少是老百姓真正想要的?”
他写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数据、是效率、是系统最优解,但周老根藏了四年的那把麦子告诉他一个道理。。。纸面上的东西到了地里,得打个对折。
规划也是。
他站起来,把初稿塞进帆布包,又往包里装了记录本、水壶、两个馍、一兜子咸菜。
“你又走?”朱曼彤从账册里抬起头。
“跑一趟,草案写完了,但得听听底下人怎么说。”
“你不是刚跑完12个公社?”
“上次是铺膜,这次是听意见。”他背上帆布包,推了推车,道:“这次不骑快,慢慢走,到每个大队坐一坐、聊一聊,看看他们到底需要什么、怕什么、盼什么。”
朱曼彤看着他,没拦。
“几天回来?”
“四、五天吧。”
“路上小心。”
“嗯。”
。。。
8月1日下午,四十里路,骑了将近三个小时。。。他故意骑得慢,边骑边看。
黑山的土路还是那样,坑坑洼洼的,远远看见窑洞的时候,几个娃娃在打谷场边上追着一只羊羔跑。
看见秦墨白来了,最大的那个喊了一声道:“秦技术员来了!”,撒腿就往窑洞方向跑。
马支书从窑洞里迎出来,手里还拿着烟袋锅。
“小秦!咋又来了?”
“马叔,我写了一份规划,想听听您的意见。”
“规划?”马支书愣了,道:“啥规划?”
秦墨白从帆布包里掏出初稿,翻到产业那几页道:“您看。。。养羊、编筐、沙枣回收、粮仓改造。”
“这些事,我想在黑山先搞,但我想知道,您觉得行不行?老百姓愿不愿意干?”
马支书接过稿子,他不怎么识字,翻了两页,看不懂。
“你念给我听。”
两个人坐在窑洞门口的石头上,秦墨白一条一条地念,念一条,马支书就停一下,想一会儿,说两句。
“养羊。。。行,但种羊从哪儿来?大队没钱买。”
“生产集团先垫,买回来算大队的,用羊羔还。”
“编筐。。。妇女们能干,但芨芨草够不够?”
“够,戈壁滩上多的是,不够就种,芨芨草好活。”
“沙枣回收。。。好,但秋天才收,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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