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很多。
想说林修答应过他“会回来”,想说那孩子从来说话算话,想说这三个月他看着他从深渊里爬出来,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却没有一次回头。
但他最后只是说:
“会。”
周梦薇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问什么。
她只是站在石榴树下,看着陈伯庸继续扫雪,扫帚划过青石板,沙沙,沙沙,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七点十五分,G4次高铁驶离江城站。
林修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站台缓缓后退,看着那些送别的人影逐渐模糊,看着这座他活了三十年的城市被速度拉成一条灰白的线。
韩卫坐在过道另一侧,隔着一个空位。他没有和林修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件随时待命的行李。
林修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比特币价格,3890美元。
距离他建仓的3350美元均价,已经涨了超过五百美元。五倍杠杆下,他的本金从一万六变成了近三万,折合人民币二十万出头。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桶金。
干净吗?不干净。
够用吗?远远不够。
但他看着那串数字,心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更深的平静。
他关闭软件,点开另一条消息。
苏清发来的,发送时间凌晨四点,他出发前二十分钟:
【北京那边已经安排好。你到站后会有人接,直接去协和医院国际部。老爷子今天上午的检查结果会出来,下午三点后可能短暂清醒。你有最多二十分钟。】
他没有回复。
窗外的华北平原一片雪白。那些散落的村庄、光秃的杨树、结冰的河渠,在这片白茫茫的底色上勾勒出简淡的轮廓。偶尔有鸟从雪地上惊起,飞向更远的灰蒙蒙的天际。
林修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养父带他去北京的经历。
那是他十岁的夏天,养父去北京出差,顺便带他看天安门。他们坐了十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硬座,养父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他,自己挤在过道边。
夜里车厢很暗,他趴在窗口看外面的灯火一闪而过,问养父:“爸,北京很远吗?”
养父说:“不远。天亮就到了。”
他等了一夜,天亮时,北京真的到了。
那是他这辈子最像做梦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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