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那股挥之不去的84消毒液味道,总让人觉得呼吸不太顺畅。
215宿舍的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用来通风。
王大勇蹲在阳门边的插座旁,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那个不锈钢电热杯。
杯子边缘已经有些被燻黑了,里头的水刚烧开,咕噜咕噜地翻滚着,顶得那个轻飘飘的盖子叮当直响。他手里攥着两包老坛酸菜面的料包,还没撕开,大勇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的陈拙。
陈拙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阳。
桌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大开本俄文书,书页微微泛黄。
宿舍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电热杯煮水的声音,以及陈拙偶尔翻动书页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他看书的速度并不快,虽然他之前就看过俄语的书,不过还是难免遇到一些难以理解的词汇。遇到长句或者生僻的专业词汇,目光会停留在上面,手指习惯性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然後他会翻开旁边的词典,按着俄文字母的顺序,耐心地把词根找出来,在脑子里过一遍它在物理语境下的准确含义。这本苏联时期出版的《朗道理论物理学教程》,在物理学界出了名的难啃。
不仅因为它的理论门槛高,更因为作者有一个让所有初学者抓狂的习惯。
在这位物理学大佬的笔下,推导公式的过程经常会被大幅度省路。
往往上一行还是个复杂的微积分偏导方程,中间空了一行,下一行直接跟了一句俄文的Q, AH。(显而易见),然後就是一个乾乾净净的结论。陈拙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总是有点无奈。
这位大佬不仅聪明,而且确实很会省排版费。
别人看到显而易见可能会觉得痛苦或者跳过,但陈拙不会。
既然作者跳了步,那把这些步骤补齐,这对陈拙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极好的思维消遣。
陈拙随手从桌角的杂物堆里抽过一张列印纸。
这是前两天楚戈用来测试印表机打废的一张代码纸,正面印着密密麻麻的C语言函数,反面是完全空白的。他拿起手边那支黑色的钢笔,拔下笔帽,在空白的那一面开始推导。
没有任何停顿,也不需要打草稿。
那些复杂的流形边界条件被他一层层剥开,代数矩阵在纸面上以一种极具对称美感的方式铺展,咬合。就像是在完成一个挺有意思的拚图游戏。
大概写了小半页纸,推完最後一步的一个映射,得出的代数式刚好和书上的那个结论严丝合缝。陈拙停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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