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页上的一个度量张量的收敛系数,我们几个人在这张桌子上熬到了淩晨三点,最後发现是一个下标打错了,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佩雷尔曼留下的缝隙太多了。」
朱熹平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他的直觉太跳跃,往往给个结论就跑了,汉密尔顿当年铺了管道,佩雷尔曼拧开了水龙头,结果水管在奇点的地方爆了,我们这三年,就是在一点点地修这个爆裂的水管,把缝隙焊死。」
陈拙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插话。
他能听懂这些比喻背後的数学实质,那是极其庞大且枯燥的计算量,需要极强的耐心和对几何流演化的绝对掌控力。
「明天上午是第一场报告。」
李建明看了看表,把话题拉回到了正轨上。
「摩根和田刚他们肯定会在汉密尔顿的奇点模型上发难,他们之前在那边也卡了很久。」
朱熹平放下手,脸上的疲惫稍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自信。
「随他们问。」
朱熹平语气平静。
「手稿里从第一百二十页到一百五十页,我们专门花了一个章节去处理这个奇点,收敛性已经写死了,边界条件抠得严严实实,他们只要顺着流的演化往下推,就不会有任何逻辑漏洞。」
曹怀东也点了点头。
「我们在有限时间内的奇点做手术,把手术後的度量变化交代得清清楚楚。」
曹怀东拿笔在桌面上虚画了一个切口。
「只要他们承认Ricci流的演化逻辑,这一关他们就挑不出毛病。」
陈拙看着两位教授。
那种用三百多页,几十万个字符和算式砸出来的底气,是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无法替代的。
丘成桐一直没说话。
他静静地听着朱熹平和曹怀东的讨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用去和他们做无谓的争辩。」
丘成桐开口了,声音很沉。
「明天上了台,不用多说废话,把方程直接摆在黑板上,一步一步推,他们问哪里,你们就推哪里。」
丘成桐看着桌上的手稿。
「不管外面怎麽吵,也不管谁对谁错。」
丘成桐顿了顿。
「数学是骗不了人的,这三百多页纸放在这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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