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互怼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山姆已经重新盯住了屏幕,键盘发出连贯的啪啪声。
阿伦放下马克杯,拿起桌上的一支原子笔,低着头开始在一张新的A4纸上写下物理模型的第一行公式。
大卫喝了一口冰水,转身走到了稍远一些的另一台电脑前,戴上半边耳机,开始处理他那边的事务。
灯光从天花板上暖暖地打下来。
陈拙微微低下头。
一个离散代数符号流畅地出现在纸面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草稿,没有停顿。
那些在脑海中早已经构建完成的庞大逻辑,顺着他的手腕,化作黑色的墨水,稳稳地嵌在网格的交叉点上。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却有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它混杂在山姆敲击键盘的脆响,阿伦原子笔的划动声,以及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里。
陈拙写得很匀速。
商空间的摺叠。
中级雅可比簇的映射。
这些原本属於连续微分几何领域的庞然大物,在他的笔下,被一层层地剥开,然後用离散的格点重新扣死。
夜色在波士顿的郊外渐渐加深。
窗外的红橡树叶子偶尔被风吹动,发出细碎的响声。
大厅里的四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山姆偶尔会停下敲键盘的手,皱着眉头盯着屏幕看上一会儿,然後烦躁地抓一把头发,继续敲击。
阿伦写完一页草稿,会把它放到一边,拿起咖啡杯抿一小口已经凉透的咖啡,然後抽出一张新纸。
大卫在电脑前低声用英语说着什麽,声音压得很低,没有打扰到任何人。
陈拙的进度没有受任何影响。
笔记本被黑色的字迹一排排填满。
他写完一页,翻过去,手指在纸缝处压一压,继续写下一页。
时间在这个充满冷气和咖啡味的大厅里无声地流逝。
到了後半夜,山姆的敲击声渐渐慢了下来,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陈拙。
陈拙的坐姿一直没变过。
他微微低着头,脊背挺得很直,那支万宝龙钢笔在他的指间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不断地在纸面上流淌出复杂的公式。
山姆看着那些自己完全看不懂的纯代数推导,无声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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