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二十五分。
报告厅外的雨势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细密的雨水顺着高大的玻璃幕墙蜿蜒流下,将外面波士顿的街景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报告厅内,三百多个座位已经再次被填满。
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羊毛大衣气味和淡淡的咖啡苦味。
大卫坐在第一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一点三十分整。
阿伦从第一排最右侧的座位上站起身。
他手里拿着那叠在中午用铅笔修改过几个角标的讲义,顺着台阶步伐沉稳地走上了讲台。
身後巨大的幕布闪烁了一下。
上午山姆留下的那些关於伺服器并发,内存溢出和吞吐量的蓝色折线图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高维拓扑流形图。
这幅图上没有任何一行具体的计算机应用代码,只有无数个代表着物理场强度的张量网格,以及边缘处一行行带有偏导数符号,积分上下限和哈密顿算子的复杂物理方程组。
阿伦直起身体,拿起发言台上的翻页笔,按开了顶端的红色雷射指示灯。
「各位下午好。」
阿伦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
与山姆上午那种意气风发,略带上扬的语调不同,阿伦的声音显得低沉浑厚,每一个单词的咬字都极重,仿佛带着某种物理学特有的质量。
「接下来,我们将进入流形架构在物理场连续性上的映射推演。」
随着这句话落下,报告厅里的声场,发生了一场有意思的潮汐转换。
中後排区域。
那些在上午场敲击键盘如狂风骤雨般的科技公司高管,系统架构师和底层程式设计师们,敲击键盘的声音开始迅速变得稀疏。
第六排的一位IBM高级技术总监,盯着幕布上那个正在缓慢旋转的高维张量网格,眉心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放在键盘上的双手慢慢收了回来,交叉着抱在胸前。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中後半个场馆里,所有的键盘声彻底平息。
在绝对的物理理论壁垒面前,商业和工程的敏锐失去了作用。
他们被无情地挡在了这层深水区的外面。
而与此同时。
第一排和第二排的中央区域。
那些穿着款式老旧的粗花呢西装,高领毛衣,头发花白,甚至有些谢顶的物理学家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发生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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