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队伍在冷风中缓慢地向前蠕动。
十分钟後。
队伍的中间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层。
前後的大人都刻意地与这个位置保持着一点距离。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队伍里走了出来,站到了那张破木桌前。
那是一个大概只有八九岁的白人小男孩。
他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属於成年人的破旧的深蓝色西装外套,外套的下摆甚至快要拖到他的膝盖上,袖子被胡乱地卷了好几折,露出一双冻得有些发紫的细瘦手腕。
男孩的头发是金色的,但因为长时间没有清洗,已经打结成了一绺一绺的,贴在脏兮兮的额头上。
他的脸颊被特伦顿的冷风吹得通红,甚至有些皱裂。
但他那双眼睛,却和队伍里那些成年流浪汉完全不同。
那些大人的眼神是麻木的,浑浊的,像是一潭死水。
而这个男孩的眼睛,却蓝得清澈,里面透着一股野草般的狡黠和勃勃的生机。
他走到桌前。
男孩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伸出双手去乞求食物。
他把两只手插在那件肥大外套的口袋里,像是个来谈判的商人。
他踮起脚尖,勉强让自己下巴高过桌面。
「啪。」
男孩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将一个东西重重地拍在了木桌的表面。
那是一个破旧的表面已经生满了铜绿的金属小玩意儿。
陈拙低头看了一眼。
那似乎是一个从某个废弃的八音盒里拆出来的纯铜发音机芯,上面的齿轮已经残缺不全,发条柄也折断了一半。
男孩把手按在那个破机芯上,仰起头,看着高大的亚伯拉罕。
「老规矩,亚伯拉罕。」
男孩的声音有些稚嫩,但语气却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老成。
「我在这条街的废品站里找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淘到这个宝贝,纯铜的,里面还有齿轮。」
男孩理直气壮地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拿这个,换两根你车里的热狗香肠,外加半袋切片面包,不能是发霉的。」
亚伯拉罕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个连废品回收站都不要的破烂铜块。
他没有抢起棒球棍。
也没有破口大骂。
他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冷哼。
「纯铜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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