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拉罕补充了最後一句。
阿富汗人。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铅块,砸在了教堂安静的空气里。
陈拙的目光落在阿米尔的身上。
一个从战火纷飞,满目疮痍的国度里走出来的年轻人。
在世界上最顶尖,最和平,最奢华的象牙塔里,学着人类最形而上,最虚无缥缈的哲学。
然後。
又在周末的时间里,来到美国最危险,最底层的贫民窟。
混迹在流浪汉,毒贩和黑帮之间。
用最原始的体力,搬运着一箱箱临期的罐头。
阿米尔面对亚伯拉罕的介绍,依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低垂,看着面前长椅的木质纹理,仿佛刚才谈论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极度的沉默。
极度的边缘化。
「这就是阿米尔。」
亚伯拉罕做完了介绍。
然後。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陈拙。
亚伯拉罕张开嘴,准备履行一个中间人的义务,把陈拙介绍给阿米尔。
「至於这位..
「」
亚伯拉罕的手擡到半空中,指着陈拙。
然後。
突兀的戛然而止。
亚伯拉罕保持着那个指着陈拙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慢慢地瞪大,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过了大概足足五秒钟。
亚伯拉罕有些滑稽地放下了手,用力地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精彩。
「见鬼。」
亚伯拉罕看着陈拙,发出一声懊恼的嘟囔。
「小子,我突然发现了一件离谱的事情。」
亚伯拉罕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姿势。
「我除了知道你叫陈拙,知道你五公里跑得连气都不怎麽喘,知道你懂得怎麽利用受力分析去码稳一个破纸箱之外..
「」
亚伯拉罕盯着陈拙的眼睛。
「我居然连你到底是干嘛的都不知道,你这长相.
「」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拙那张带着东方特徵,年轻得过分的脸。
「你到底是在普林斯顿镇上读高中,还是跟着父母来这里旅游的?」
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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