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林斯顿的初冬,是从满地乾枯的橡树叶开始的。
范恩楼的暖气通常在十一月初就会准时供上,老旧的管道系统在墙壁深处偶尔会发出一两声类似於水流撞击金属的轻微声响,但在铺着厚重羊毛地毯的高级教职工休息室里,这种声音被过滤得只剩下一种让人感到安宁的白噪音。
下午两点一刻。
阳光穿过带有哥德式风格的狭长尖顶窗,斜斜地切入室内。
休息室里的气味很复杂,也很固定,长期存放的旧纸张、实木书架散发出的淡淡木质香,混合着刚刚研磨过的瓜地马拉咖啡豆的焦苦味,以及一点点属於伯爵红茶的佛手柑香气。
没有人说话。
皮埃尔站在靠墙的吧台前,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亚麻布,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套茶具,动作极其细致,温热的水汽从洗水槽里氤氲升起。
擦乾一个茶杯,便轻轻地将它倒扣在木质的沥水架上。
在离吧台不远的一组单人沙发上,阿瑟整个人深深地陷在柔软的靠背里,膝盖上摊开着一本有些年头的拓扑学专着。
他翻书的速度很慢,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才会捏住书页的一角,轻轻翻过去一页。
休息室中央的那张巨大的圆桌旁,罗伯特教授正微微弓着背。
他的面前铺着一份今天的《纽约时报》,不过他看的不是头版上关於中东局势的报导,而是报纸最後面占据了豆腐块大小的数独游戏。
罗伯特的眉头微微皱着,笔尖悬停在报纸上方,似乎在几个数字之间犹豫不决,最终,他轻轻地在一个空格里写下了一个7,然後满意地舒出了一口气。
而在休息室最深处,那扇最大的落地窗前,爱德华正端着一杯什麽都没加的黑咖啡,静静地站着。
他的视线投向窗外,看着楼下草坪上那些被风卷起来的落叶,他站得很直,几个小时里几乎没有变过姿势,就像是一尊正在思考宇宙边界的雕塑,没有人知道这位理论物理学界的天花板此刻脑子里装的是十一维的弦膜,还是今晚该吃什麽口味的披萨。
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比外界要慢上许多。
一切都风平浪静。
「吱呀~」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房间里的空气微微流动了一下。
西里尔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印着普林斯顿校徽的马克杯,里面装了半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另一只手里,拿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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