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伦顿的风从教堂门口灌进来的时候,陈拙正弯着腰,把一箱临期罐头搬出来。
箱子不算轻。
纸板外壳被雪水打湿了一角,边缘有些发软,手指稍微一用力,就能摸到里面铁罐冰冷的圆弧。
亚伯拉罕站在後面,一边用胳膊挡开几个试图提前往前挤的流浪汉,一边用那根旧棒球棍敲了敲地面。
「排队。」
神父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泥泞街道上足够有用。
「今天没人饿死,但谁抢,谁最後拿。」
人群里传来几声不满的咕哝。
一个裹着脏毯子的男人骂了两句,看到亚伯拉罕手里的棒球棍,又把嘴闭上了。
阿米尔站在教堂侧门旁,沉默地接过陈拙搬来的箱子,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在箱子堆歪的时候伸手扶正。
伊利亚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他站在泥水边缘,穿着那双已经被特伦顿毁掉的佛罗伦斯手工皮鞋,双手抱着一箱切片面包,嘴里从俄语骂到英语,又从英语骂回俄语。
「我发誓,如果上帝真的爱世人,他至少应该先让这个街区有一条像样的排水沟!」
亚伯拉罕头也不回。
「上帝可能也没想到,会有人穿着这双鞋来特伦顿搬面包。」
伊利亚冷笑了一声。
「我也没想到。」
他把箱子重重放在门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表情像是在参加一场小型葬礼。
陈拙从车斗里搬下最後一箱罐头,刚准备转身,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起初他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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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伦顿的街道太吵。
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咳嗽,远处还有警笛声被风吹得忽近忽远,伊利亚正对着一块溅到大衣下摆上的泥点发表长篇控诉。
手机又震了一次。
陈拙把箱子交给阿米尔,空出一只手,从大衣内袋里摸出诺基亚。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一串跨洋转接後的号码。
下面跳着两个字。
楚戈。
陈拙看着那个名字,停顿了半秒。
这个点打国际长途,不是电脑炸了,就是人快炸了。
按楚戈的性格,前者的可能性还大一点。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名字通常和淩晨一点的宿舍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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