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五天。
普林斯顿的雪停了一阵,校园里被清出来的路面露出深色的石板,路边堆着的雪却还没有完全化乾净,白天阳光照上去,边缘会慢慢塌下来一点,到了晚上又重新冻住,变成硬邦邦的一层冰壳。
陈拙的生活仍旧按着一种稳定的节奏往前走。
早饭,范恩楼,十二点半的午饭,图书馆,晚饭。
玛蒂尔达的粥已经越来越少需要被礼貌性评价,皮埃尔教授对牛肉酱的申诉仍然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
答辩的材料被整理得越来越薄,霍奇草稿却还是厚厚一摞,压在范恩楼的桌角,最上面那页纸上的那句话也依旧没有被移开。
图书馆那边,正常社交也在继续。
第五天清晨,陈拙再次去了特伦顿。
亚伯拉罕的老福特照旧停在折扣店後门,车厢里已经装了几箱临期面包和罐头,天气比上一次稍微好一点,但风还是冷,吹过街角时,把路边灰黑色的雪水卷出细碎的波纹。
老福特开进特伦顿时,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
前厅里依旧有那只不锈钢保温桶和那几个掉瓷的杯子,陈拙把临期面包放到木桌上,刚准备去救济室搬罐头,亚伯拉罕却朝礼拜堂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在里面。」
陈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扇通往礼拜堂的门半掩着。
和上次不一样,门缝里没有传来粉笔摩擦石板地的声音。
很安静。
陈拙放下手里的纸箱,推门进去。
礼拜堂里依旧冷。
卢克坐在靠近黑板的长椅旁边。
他没有摆硬币,也没有把废铜一件件摊开。
他怀里抱着那本小帐本。
那本子比五天前皱了不少,封皮边角沾着灰,铅笔夹在中间,笔尖短了一截,卢克的手指压在封皮上,压得很紧,像是那里面夹着一张很重要的契约。
看到陈拙进来,他没有打招呼。
只是把帐本翻开,推到长椅边缘。
第一页已经写了几行字。
字母依旧歪斜,数字有大有小,格子也不规整,但每一行都能看出他确实在努力照着上次学的方法记帐。
brass 12 36
copper1545
wire 10 20
下面还有一行。
pipeha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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