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陈拙到范恩楼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雪已经停了两天,窗外的树枝上还挂着一点没有化乾净的白,阳光从高窗斜着落进来,把走廊地面照出几块很淡的形状。
范恩楼在冬天总是有一种乾燥的旧纸味。
不是图书馆那种混着咖啡和人声的味道,而是粉笔,木地板,旧讲义和暖气片一起烘出来的味道。
陈拙推开办公室门时,里面的黑板还保持着他前一天离开时的样子。
左边是常数C答辩用的几行边界条件。
右边则是霍奇草稿。
两边隔得很开,像两个并不打算互相打扰的世界。
陈拙脱下大衣,把围巾搭在椅背上。
深蓝色的围巾落在椅子上,和桌角那摞灰白色草稿放在一起,显得有些不太属於这里。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走到黑板前。
常数C那边的内容已经没有太多需要修改的地方。
波士顿那场报告,普林斯顿白皮书,後续的几轮讨论,都已经把它反覆敲过O
现在再看,反倒像一件已经装配完成的机器,零件都在,螺丝也拧紧,只等有人走过来照例检查一遍。
陈拙看了一会儿,拿起黑板擦,把那几行字轻轻擦掉。
粉笔灰落下来,在黑板下沿积了一层浅浅的白。
然後他转向右边。
那里只剩下一句话。
找到那个能把影子拽出来的抓手。
陈拙站在这句话前,看了很久。
办公室门外传来两声很轻的敲门声。
他回过头。
伍利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旧讲义。
「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
伍利走进来,把那摞讲义放到靠门的小桌上。
讲义很旧,封皮边缘已经卷了起来,最上面那本用专门的纸包着,右上角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
「皮埃尔教授让我送来的。」
伍利拍了拍封面上的灰。
「你前几天问过七十年代那套关於正规函数和代数循环的内部讲义,档案室翻出来了几本,不太全。」
陈拙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封面上写着一行已经有些褪色的字。
关於正规函数与代数循环的注记。
字母是打字机打出来的,有几个地方墨迹很淡,像是被时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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