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正好写东西。
那些去向被写在门上的便签,桌上的空杯子,半擦不擦的黑板和走廊里的纸箱里,不像正式告别,倒像一场缓慢的撤退。
陈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桌上的草稿分成两摞。
一摞带走,一摞留下。
这件事比想像中难一点。
有些纸上只有几行式子,留在这里似乎不重要,可要是带走,又没有必要。
有些纸已经写得很满,边角还压着粉笔灰,留在这里怕丢,带回去又怕在路上折坏。
他最後找了一个旧文件夹,把真正需要看的几页夹进去,其余的用笔在右上角标了日期,放进抽屉。
抽屉合上时,窗外开始落一点很细的雪。
不是大雪,只是几粒白点,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痕。
陈拙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十九号这个日期,已经不再是十二月中旬以後那样模糊的一团,它被印在机票确认页上,也被伍利听见,被皮埃尔和玛蒂尔达写进了家里的日历。
电话那头,刘秀英问了三遍是哪一天,又问从哪里走,在哪里转机,几点到国内,陈建国在旁边插了一句,别问太密,孩子记不住那麽多。
刘秀英立刻回他一句,票是孩子坐,不是你坐。
陈拙当时握着电话,听着那边熟悉的拌嘴声,忽然觉得回家这件事终於落到了地上。
傍晚回到皮埃尔家时,厨房里正飘着烤土豆和洋葱的味道。
玛蒂尔达在餐桌上铺了一张很大的纸,旁边放着钢笔,剪刀,几卷包装纸和一小盒贴纸,皮埃尔坐在桌子另一边,面前摆着一杯红茶和一本书,书摊开着,人却明显没有读进去。
陈拙换好鞋,把外套挂到门後。
玛蒂尔达抬头看他。
「正好,过来。」
陈拙走到餐桌边,看见那张纸上已经写了好几行名字。
皮埃尔,玛蒂尔达,伍利,范恩楼,特伦顿。
最下面还有一行空着。
陈拙看了两秒。
「这是什麽?」
「假期清单。」
玛蒂尔达把钢笔递给他。
「你十九号走,圣诞节不在这边,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礼物,但有些人值得你留一点东西。」
皮埃尔端起茶杯,补了一句。
「不用贵。」
玛蒂尔达看他。
「你这句话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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