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这里。」
这句话比前面所有解释都短,却像是终於落到了刘秀英心里最怕空着的地方。
她看了陈拙一会儿,忽然站起身。
「汤快好了。」
她转身进厨房,掀开锅盖,热气一下子冒出来,把她的脸挡了一下,她拿勺子搅了搅,又往里放了几个王丽送来的丸子。
陈拙坐在客厅里,没有跟进去。
陈建国从阳台小书房出来,把台灯关了,那本旧机械图册还摊着,他也没收,他走到茶几边坐下,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又给陈拙倒了一杯。
「你妈就是惦记。」
「我知道。」
「知道就别嫌她问。」
「不嫌。」
陈建国点点头,没再说。
厨房里,刘秀英把汤盛出来,先给陈拙一碗,再给陈建国一碗,最後才给自己盛,汤里有排骨、萝卜,还有几个刚放进去的丸子,浮在上面,热气腾腾。
她把碗放到陈拙面前。
「趁热喝。」
陈拙接过碗。
「嗯。」
刘秀英坐下来,看着他喝了一口,才像是彻底放下一点心,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到他碗里。
「那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记住。」
「电话要打。」
「打。」
「吃饭要按时。」
「按时。」
「别老说好,真不好也得说。」
「说。」
刘秀英看他答得太快,终於瞪了他一眼。
「别光嘴上答应。」
陈拙低头喝汤,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不是光嘴上。」
刘秀英这才不说了。
电视里春晚重播已经放到歌舞节目,声音还是很低,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初二的傍晚没有除夕那样吵,偶尔有零星鞭炮声从远处传来,像在提醒人年还没过完。
这一顿并不算正经晚饭,只是热了些剩菜和汤,可三个人坐在一起,谁也没有急着起身。
刘秀英一会儿给陈拙添汤,一会儿又问陈建国茶还喝不喝,陈建国说不喝了,她还是把热水瓶往他手边挪了挪。
陈拙低头喝着汤。
汤是热的,萝卜炖得很软,丸子吸了排骨汤的味道,咬开时还有一点烫。
他想起普林斯顿冬天的雪,想起范恩楼安静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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