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知道手续。」
「嗯。」
「但我知道他这些天写过什麽,会什麽,不会什麽。」
玛蒂尔达点头。
「那就只做你知道的部分。」
这句话很普通。
陈拙听完以後,反而觉得心里那点不稳落下去一些。
晚饭後,他回到楼上,把特伦顿那半张纸从包里拿出来。
纸边不齐,上面是他在礼拜堂旧木桌上写的几行字。
陈拙看了一会儿,把纸夹回特伦顿文件夹。
这件事暂时只能到这里。
亚伯拉罕明天去问。
他下次再整理。
那天晚上,他洗完澡,站在小露台前吹了一会儿冷风,屋里灯光从背後照出来,把他的影子压在露台地面上。
风很轻。
远处的树枝在夜色里晃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陈拙到范恩楼时,比平时早了些。
走廊里还没有多少人。
茶水间的咖啡机刚刚开始响,门缝里有一点热气飘出来,陈拙没有去倒咖啡,直接进了办公室。
霍奇稿夹还放在桌上。
那天整理出来的全稿草案被黑色长尾夹夹着,最上面那张纸写着霍奇猜想。
最後几页单独压在右手边。
陈拙坐下,先把那几页抽出来。
他原本打算补。
这一点没有错。
最後几页确实太薄。
从第一个候选到代数循环,中间那段写得像是几块石头搭在水面上,陈拙自己知道怎麽踩过去,可纸上没有铺开。
他拿起笔,从第一处空白开始写。
一上午过去,桌上多了三页纸。
三页纸上写得很密。
比原来那几页紮实得多。
如果只看文字,它像是把缺口补上了。
可陈拙从头看了一遍,脸上的神情没有松开。
不对。
不是算错。
也不是哪一句写得不够细。
是不对。
这些补上去的东西,都在说明同一件事。
它像代数循环。
它留下了相应的痕迹。
它和那一侧越来越接近。
它在所有检查里都没有被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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