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第二天到范恩楼的时候,没有先看马德里那张题目页。
浅黄色文件夹还放在桌角。
伍利昨天来过以後,他把它重新夹好,压在书下面,纸面还是空的,报告题目、摘要、关键词,一行都没有填。
陈拙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现在还不到写它的时候。
他把大衣挂好,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把霍奇稿夹拖到面前。
第一页。
离散网格。
最旧的那几页纸露出来,页角发软,边上有些地方被手指蹭得颜色发浅,密密麻麻的格点铺在纸面上,有些线後来又被补过,铅笔深浅不一。
陈拙看着第一页,手指停在纸边。
以前离散网格是起点。
现在,它不只是起点。
它得一路压到最後。
陈拙拿起铅笔,在第一页右上角写了一个很小的数字。
一。
然後翻到第二页。
二。
第三页。
三。
他没有给所有稿纸重新编号。
只是从最前面开始,一页一页往後走。
走得过去,就写一个数字。
走不过去,就停。
上午的范恩楼很安静。
隔壁有人开门,脚步声从走廊里过去,又远了,茶水间里传来水壶碰到桌面的声音,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麽,很快被门隔开。
陈拙没有出去。
第一页过了。
第二页过了。
离散网格那一段比他想像中稳。
那些旧纸虽然乱,但根扎得深,越往後看,那几页代数循环反而没有把它扯松。
陈拙翻到离散连续桥那一摞。
这里原本是最容易晃的地方。
早些时候,他在这一段边上写过很多短句。
「太快。」
「换顺序。」
「这里不能省。」
有几处还贴着便签,便签角翘起来,像随时会掉。
陈拙把第一张便签按平,从头看。
这一段没有立刻过去。
他在一行旧字前停了很久。
那一行原本写得很顺。
从离散层退回连续对象,再由截断控制误差。
过去看,是顺的。
可昨天那一下压进来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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