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融化的速度在加快。那些黑色的冰壁从顶部开始剥落,像蛇蜕皮,像花开花落,一片一片地翻卷下来,露出后面的东西——不是天空,不是冰原,是光。金色的,铺天盖地的,像一万个太阳同时在地平线上升起。那光没有温度,但它落在皮肤上,会让人想起一些以为已经忘了的事情。母亲的手,父亲的背影,初恋的眼睛。那些藏在记忆最深处、连自己都以为早已丢失的碎片,被这光从灵魂的角落里翻出来,晾晒在金色的河流里。
陈维站在冰山的入口处,看着那些光从头顶倾泻下来。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他的眼睛很亮——两只都是亮的。金色的,像那个女孩的眼睛,像那些正在回家的灵魂的眼睛。他伸出手,让光落在掌心里。那光是温暖的,暖得像有人在黑暗中握住了他的手。
艾琳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睫毛上有金色的光点在跳动,像细碎的星星,像凝固的泪。她想说点什么——问他疼不疼,问他记不记得自己是谁,问他还能撑多久。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站在他身边,让那些光照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正在融化的冰面上,合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你看到了什么?”她问。
陈维沉默了很久。
“一条河,”他说,“很长的河。河里有很多人。有创始者,有那个女孩,有那些被万物归一會害死的灵魂。他们在走,一直走,走向一个很远的地方。我不知道那是哪里。但他们走得很安心。”
他转身,看着那些站在身后的人。索恩靠在冰壁上,右眼半睁着,盯着那些光。他的风暴回响和永眠回响在体内沉默着,像两只刚刚打完架的野兽,筋疲力尽,但没有死。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是埃里克刚刚替他换的,干净的白色,在金色的光里泛着暖意。塔格坐在地上,短剑插在面前的冰层里,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那些黑色的纹路已经退到了肩膀以下,他的呼吸平稳了很多。他的断臂处,绷带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长——不是骨头,是别的东西。是光。金色的,很弱,但确实在长。
锐爪站在人群的边缘,左眼闭着,那只刚刚复明的眼睛又瞎了。但她不疼。露珠用祖灵骨片最后的力量替她封住了伤口,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已经退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划到颧骨,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巴顿坐在一块石板上,右手放在膝盖上。那些融化的钢铁重新凝固了,变成一只新的手——不是以前那种钢铁的手,是肉的手。有温度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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