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正当真是因为清廉才拒收银子的么?”
他冷笑一声,声音尖利,语气怨毒:“他不收银子,是因为武松那暴君,立了一条铁律——凡受贿者,不论数额,诛三族!”
“连家中还在吃奶的孩子都不放过!”
宋江在旁边使劲点头,一脸的切齿痛恨。
“何止如此!”宋江终于找到了接茬的机会,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两道泪痕,“我在梁山时,亲眼见过那武松的手段。一个小卒偷拿了百姓一只鸡,他连审都不审,当场砍了脑袋挂在旗杆上示众,那小卒的老母亲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磕到头破血流……那畜生看都没看一眼!”
杨再兴的呼吸明显粗重了。
“这……”
吴用接过话头,语速变慢,一字一顿。
“那些兵卒不是不敢贪。”
“他们是怕死。”
“怕得骨头都酥了。”
“这不叫清廉,杨兄弟。”
吴用盯着杨再兴,目光阴冷。
“这叫酷政。”
“以恐惧治天下之人,必是古往今来第一等的暴君。今日他杀贪官,明日便杀忠臣,后日便杀天下人。秦始皇如此,隋炀帝如此,武松……更是如此。”
夜风穿过林梢,篝火烧得啪地一声炸响,溅出一团火星。
杨再兴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杆祖传的亮银枪,枪尖上映着火光,明灭不定。
“可那些告示牌上的字……”杨再兴还是没有完全被说服,声音低沉,“分田免赋,总归是让百姓得了实惠。”
吴用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也早想好了对策。
“杨兄弟,当年王莽也分了田,也免了赋。”
“结果呢?田分给了百姓,税却从别的名目上加倍收了回来。免的三年赋,到了第四年便翻十倍往上涨。先给你甜头,再把你的骨头榨干。”
吴用叹了口气,语调恢复了悲天悯人的模样。
“此等手段,读书人有个说法,叫养肥了再杀。”
杨再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是读书人,论武艺,他自认枪法天下少有敌手,可要论这些弯弯绕绕的帝王心术,他实在是门外汉。
眼见吴用的话听着有理有据,宋江又在旁边抹眼泪,活脱脱一副被武松害得家破人亡的凄惨模样。
杨再兴握紧了银枪,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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