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半死不活躺在担架上的猛将,有缠满绷带的伤兵,有放下酒碗就跑来的粗汉。
他忽然觉得,眼窝子有些发热,像是要出汗。
岳飞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躬身到底。
“诸位兄弟厚义,岳某铭感五内。”
王贵一把拽住他胳膊,大嗓门嚷嚷:“哎呀,大哥!你这人就是太客气了,赶紧说正事儿!”
岳飞直起身,眼中那层薄薄的水雾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沉稳与冷厉。
他转身面对舆图,手指点在独松关上。
“诸位请看。此处便是独松关,从苏州南下杭州的必经之路。两侧绝壁,中间仅容三马并行……”
众人围了上来。
岳飞将自己对王寅可能激将牛皋的分析详细说了一遍
王贵摸着下巴,粗声粗气道:“元帅的意思是,那王寅会在关前设饵,专门钓牛皋?”
“不只是牛皋。”岳飞摇头,“牛皋是饵中饵。方腊要的是杀了他给方貌报仇,王寅恐怕要借此打乱我军阵脚。一旦牛皋脱离大阵被围,我军是救还是不救?救,就得分兵进那条死路。不救……”
他没说下去。
不救,就不是背嵬军。
公孙胜在旁边缓缓开口:“所以,破局的关键不在独松关本身,而在于如何让牛皋不上钩。”
“让那黑厮不上钩?”鲁智深嗤笑一声,“你不如让洒家不吃酒。”
“那黑厮真是个讲义气的汉子...洒家刚醒过来,那黑厮给洒家偷偷送来一坛子好酒,嘿,还说洒家起不来,没法吃...嘿...洒家还真就不信那个邪了!洒家让他拿竹子做了个管子……”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抬头看见岳飞那黑的像是锅底的脸色,赶忙把还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
“大师,你说什么?”
岳飞的声音不大,但是任谁都能听出,那彻骨的寒意。
“牛皋……给你送酒?”
鲁智深愣了一瞬,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
他张了张嘴,想补救,但那张嘴刚才有多利索,现在就有多结巴。
“那个……洒家……那不是……元帅你听洒家解释……”
“砰!”
岳飞一掌拍在桌案上,茶碗跳起来又落下,茶水洒了一桌子。
“好个牛——皋!”
岳飞一字一顿,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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