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殿外风起。
卷着灰扑进来,打在百官背上。有人肩头一抖,像是被鞭子抽了。灰尘落在脖领里,痒,但没人挥手。有个户部主事鼻尖痒得厉害,想打喷嚏,硬是把嘴咧成个怪相,愣是没敢出声。他眼角挤出泪来,顺着眼袋往下淌,混进胡子里不见了。
陈长安手按在剑柄,拇指摩挲着那道新痕。
他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空龙椅上,左边扶手缺了个角,像个豁牙的嘴。
第一位叩首的是尚书仆射。
不是被人推的,也不是跟风。他就那么突然往前一倾,额头“咚”地磕在金砖上,声音清脆,像木鱼敲了一下。他白须垂地,眉心贴着砖缝,一动不动。没人知道他是真服,还是怕慢了一步被当成异类。
左都御史跟着趴下。
然后是户部尚书。
一个接一个,像推倒的骨牌。动作整齐,却没人喊号子。只有衣料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像麦浪伏倒,又像春蚕啃桑。有人闭眼叩下,腮帮子抽搐,像是咽下了什么东西;有人额头碰地时手抖了一下,像是献祭时割破了手指。
到最后,所有人都伏着。
背脊拱起,头抵金砖,像一群待宰的牲口。有人鼻涕流出来了,也不敢擦,任由它挂在唇边晃荡。风吹进来,卷着灰打在他们背上,像无声的鞭笞。
陈长安还是没动。
手依旧按在剑柄上。他忽然觉得有点饿。早上没吃饭,药味还在舌根底下赖着,苦中带涩。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不是信他,是怕剑。怕这把能削龙角的剑,下一回会不会落在自己脖子上。他们低头,不是认契,是认凶。但现在没关系——现在只需要他们怕就够了。
风又吹进来。
这次卷起了那片木屑。黄褐色的小渣子打着旋,在空中飘了半尺,最后落在一个兵部小吏的袍角上。那人浑身一僵,眼珠子都不敢转,生怕惊动了什么。他盯着那点渣子,看着它慢慢沉进布纹里,像块烧焦的皮。
陈长安的影子拉得很长。
从殿门斜**来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金砖上,一直延伸到前排官员头顶。黑影盖下来,像块幕布,压在他们低垂的后颈上。有人觉得脖子发凉,像是已经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他没说话。
也没走。
手还在剑柄上,拇指卡着那道痕。他忽然想起工部那个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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