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宿。”
“让他们看看这个。”他指着桌上剩下的竹简,“然后告诉他们,主上不需要香火,要的是记住这句话。”
话音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粗布鞋踩在地上,窸窣作响,像是怕吵了这间空屋。十几个百姓站在院外,手里提着篮子、扁担、锄头,有老有少,脸上都带着昨夜哭过的痕迹。
没人敢进来。
一个白发老头拄着拐杖上前半步:“将军……主上真不回来了?”
断刀将领没回头:“你们昨晚都看见了,门开着,灯灭了,人没了。他还回来干什么?”
“可我们……不知道以后该听谁的。”
“不听谁的。”他说,“从今往后,谁也不用听谁的。你们只用记得这八个字。”
他拿起刚拓好的纸,展开给众人看。
“天地为盘,民心为子。”他逐字念出,“不是他在操盘,是我们自己在走棋。懂吗?”
人群静默。有人低头琢磨,有人小声重复,有个孩子突然大声背了一遍,引来几道目光。老头颤巍巍点头:“记住了……我们记住了。”
没人再问“庄家在哪”。
他们转身离开时脚步比来时稳。有人顺手把带来的米粮放在屋门口,没人组织,也没人号召,就这么悄悄堆成一小堆。一个年轻媳妇掏出针线包,缝了块布条挂在门框上,上面歪歪扭扭绣着那八个字。
日头升起来的时候,茅屋已被清空。竹简原件由两名将领带走,拓本封好装匣,八匹快马已在山下等候。临行前,断刀将领回头看了一眼。
屋后村口,一块新木板插在地上,写着“天地为盘”四字,墨迹未干,显然是有人趁乱写下的。旁边已有几个人拿着石块、炭条,围着商量怎么垒墙。
他没阻止。
马蹄声响起,两队人分南北而去。晨光洒在官道上,尘土飞扬。
当天下午,第一批拓本送达邻县。城门口当值的衙役起初不信,以为是伪造文书,直到认出信使身上的山河令符。县令亲自验看后,虽不解其意,仍命人将拓纸裱起,贴于谯楼之下。
第三日,南方三镇私塾先生以此八字为课,教孩童习字。有顽童问:“先生,这是圣人说的话吗?”先生答:“不是圣人,是退了场的庄家。”学生又问:“那他还算不算神?”先生摇头:“不算神,才算人。”
第五日,北境军营帅帐挂起拓本。士兵们吃饭时抬头就能看见。有人笑说:“以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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