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啐了一口,“等风头过了,还不是照样收税抓人?”
话音未落,一只泥巴糊的碗砸在他脸上。
是个十来岁的男孩,瘦得像柴棍:“我爹昨天领回了田契!减了三成赋!你再说一句坏话,我砸你脑袋!”
光头抹掉脸上的泥,刚要发作,却发现周围人都盯着他,眼神不善。他怂了,拉着同伙溜了。
太阳偏西,地基已清,柱位定好,第一批建材堆成小山。一个文书官跑来汇报:“夫人,登记人数破八百,其中六百已开工,预计明日可达千人以上。”
苏媚儿点头:“记工要准,名单每日公示。”
“明白。”
她抬眼望向工地,夕阳把梁架拉得老长,像一张正在织的网。百姓穿梭其间,喊号子,递工具,笑声不断。
她抬手擦汗,指尖沾了灰,抹在衣襟上。
这时,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手里举着盏纸灯,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人像,题着“长安灯”三个字。
“夫人,这是今天的工分凭证。”她仰头说,“大家说,新交易所亮灯那天,要您亲手点亮。”
苏媚儿接过灯,没说话,轻轻放在梁架最高处。 灯纸在风中轻颤,火光将人影投在梁架上,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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