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处,是冷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打草惊蛇。他随手抓起一件披风裹在身上,压低帽檐,从营帐侧面的一个小口钻了出去。
外面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营地里一片忙碌。士兵们正在擦拭兵器,搬运粮草,偶尔传来几声吆喝。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身影悄然滑入了晨雾之中。
陈长安沿着那道拖拽的痕迹,一步步向东北侧走去。
痕迹断断续续,有时明显,有时模糊。显然,留下痕迹的人在刻意掩饰自己的行踪,试图掩盖脚印,却忽略了鞋底沾染的特殊污渍。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这里远离主干道,平时很少有人经过,只有几只野狗在角落啃食骨头。
陈长安放轻脚步,拨开齐腰深的杂草。
草丛深处,一只布靴半掩在泥地里。
这是一只普通的千层底布鞋,鞋面已经破烂不堪,边缘磨出了毛边。但此刻,最引人注目的是鞋面上那些干涸未干的暗红色血渍。
陈长安蹲下身,没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帕,垫在手中,将那只鞋提了起来。
入手沉重。
鞋底的泥土还未完全干透,带着清晨露水的湿气。他仔细查看鞋帮内侧,发现那里的布料有些褶皱,似乎是被人强行塞进去什么东西,撑起了形状。
更让陈长安眉头紧锁的是,鞋尖部分的血迹呈现出一种喷溅状,而非流淌状。这意味着,失血者当时正处于剧烈的运动状态,或者是心脏仍在剧烈跳动,血液随着脉搏喷射而出。
这种伤口,通常出现在胸腹要害。
能在这种距离下造成这种伤口,且还能穿着鞋逃跑或潜伏的人……
陈长安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又被一一排除。
北漠残部不可能穿中原的布鞋。
旧阀的家丁也不会用这种粗劣的鞋履。
那么,这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来自己的营帐?
又是谁,在散布“血统券”和“灾星”的谣言的同时,派人在这军营里神出鬼没?
陈长安捏着鞋带,指节微微泛白。他感觉到鞋内夹层似乎有什么异物。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探入鞋舌内部,摸到了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片。
纸片很薄,质地特殊,不像普通的宣纸,也不像信笺。
就在陈长安准备将其取出查验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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