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
范蠡抬起手。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他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每人每日口粮减半。守军减三成。这样,能撑四十天。”
没有人说话。
范蠡继续道:“四十天后,若援军还不到,我们就……”
他没有说下去。
人群沉默了。
过了很久,一个老者站出来。是城西的孙大爷,七十多岁了,儿子战死在去年那场守城战中,儿媳也死了,只留下一个七岁的孙子。
“范大夫,”他颤巍巍地说,“老汉这把老骨头,吃不吃都行。把老汉那份,留给娃娃们。”
范蠡看着他,眼眶发热。
又一个妇人站出来:“民妇那份也省了。男人死了,我一个人吃什么都行。”
又一个:“俺也是。”
又一个:“俺也是。”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站了出来。
范蠡看着他们,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深深鞠了一躬。
“范某……替陶邑,谢过诸位。”
戌时,范蠡回到猗顿堡。
西施在门口等他。她脸色苍白,但神情平静。范平已经睡了,大黄蜷在他脚边。
杜衡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姜禾坐在廊下,望着夜空。她的手臂上又添了新伤,是今天守城时被流矢擦过的。她用布条随便缠了缠,血还在往外渗。
范蠡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疼吗?”
姜禾摇摇头。
“不疼。”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范郎,”姜禾忽然道,“你说,海狼他们在那边,能看到我们吗?”
范蠡望着夜空,缓缓道:“能。”
“那他们看到我们这样,会怎么想?”
范蠡想了想,轻声道:“他们会说,好样的。”
姜禾转头看他,眼中闪着光。
“真的?”
范蠡点点头。
“真的。”
姜禾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亥时,范蠡独坐书房。
案上摊着纸笔,他在写信。
写给谁?他不知道。
但今夜,他特别想写。
写了几行,窗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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