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报朕御批。”
“臣领旨。”
退出垂拱殿,王安石追上顾清远,低声道:“清远,你今日所言,虽合情理,但……太过冒险。那些胁从者,未必感恩。万一他们中有人包藏祸心,日后必成大患。”
“介甫公,”顾清远停步,“下官何尝不知?但您看看这朝堂——”他环视宫城,“若真按律法杀尽三百七十一人,空缺的官职谁来填补?新党固然可用,但旧党中亦有能臣。此时若清洗过甚,旧党人人自危,必生大变。”
王安石默然。他知道顾清远说得对,但心中仍觉不甘。
“况且,”顾清远压低声音,“‘重瞳’名册上,有些名字……动不得。”
“你是说……”
“宗室九人,其中三人是太祖一脉近支;宦官六人,有两人在太后宫中;后宫二人,更是……”顾清远摇头,“这些,只能隐去。”
王安石长叹:“也罢。清远,此事你斟酌着办。只是记住:除恶务尽,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下官明白。”
顾清远回到衙署,立即着手拟定名单。这比查案更难——每个名字都要反复权衡,既要体现国法威严,又要顾及朝局稳定,还要考虑个人罪责轻重。
他熬了一夜,到五月二十八清晨,终于将名单分成三等。
首恶三十七人,多是冯京死党,证据确凿,无可辩驳。从者一百二十人,罪行稍轻,但亦涉谋逆。胁从二百一十四人,大半是被胁迫或蒙蔽。
名单拟好,他却没有立即呈报,而是去了天牢。
关押“重瞳”骨干的牢房中,程文渊缩在角落,形容枯槁。见到顾清远,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程先生,”顾清远让人打开牢门,“有几句话问你。”
程文渊惨笑:“顾大人还要问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
“名册上,有哪些人是被冤枉的?”
程文渊一愣:“你……你说什么?”
“我说,有哪些人本不愿加入‘重瞳’,是被胁迫或蒙蔽的?”顾清远平静道,“你说出来,或可救他们一命。”
程文渊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道:“顾清远,你到底是忠臣,还是……伪君子?”
“何出此言?”
“你若真是忠臣,就该将所有逆党一网打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程文渊道,“可你却在找‘被冤枉’的人……你是想收买人心?还是想给自己留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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