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宁六年九月初,汴京。
秋雨连绵了三日,御街的石板路被洗得发亮,倒映着两旁店铺的灯笼光。顾清远的马车碾过积水,驶入甜水巷时,天色已暗。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叶子半黄半绿,在雨中萧索地摇曳。
“到了。”车夫勒马。
顾清远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府门。门楣上“顾府”二字依旧,只是红漆斑驳,门环生了铜绿。离京不过一年余,却恍如隔世。
门房老陈颤巍巍开门,见到他,老泪纵横:“大人……您可回来了!”
“老陈,辛苦你了。”顾清远扶起他,“夫人呢?”
“夫人在佛堂,小姐在医馆还未归。”
顾清远点头,让随从安置行李,自己径直走向佛堂。佛堂里檀香袅袅,苏若兰跪在蒲团上,闭目诵经。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眼,回头看来。
四目相对,无言。
良久,苏若兰起身,轻声道:“回来了。”
“回来了。”顾清远上前,握住她的手,“这一年,苦了你了。”
苏若兰摇头,眼中含泪:“你在外拼命,我在家诵经,谁更苦?”
夫妻相拥,窗外雨声渐沥。
当夜,顾云袖冒雨归来。见到兄长,她先是一愣,随即扑上来:“哥!你怎么……不是说在杭州定居吗?”
“皇上召我回来。”顾清远拍拍妹妹的背,“你瘦了。”
“医馆事多。”顾云袖抹泪,“哥,楚明他……伤势虽好了,但整日闷闷不乐。赵大人的死,对他打击太大。”
顾清远心中一沉:“他在哪?”
“在医馆后院厢房。我本想让他搬来府里,但他不肯,说没脸见你。”
“明日我去看他。”
简单用过晚饭,一家三口在厅中说话。顾清远讲了江南经历,略去凶险处,只说查案经过。苏若兰和顾云袖听得心惊,却也不多问——她们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哥,”顾云袖忽然道,“你这次回来,还要查案吗?”
“皇上召我,应是为‘天眼会’余孽之事。”
“那……会不会有危险?”
顾清远微笑:“放心,我有分寸。”
话虽如此,当夜他却辗转难眠。子时起身,独坐书房,将“天眼会”的线索一一梳理:曹评虽死,但组织未灭;王公公招供的宫中内应还未全部挖出;江南财源虽断,但必有其他渠道;最重要的,是曹评死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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