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江州州署衙门外的长街上积水未乾。
陈立随那主簿穿过仪门,绕过正堂,穿二堂,又过了一道垂花门。
一处僻静的小花厅隐在几株老槐之後。若非有人引路,寻常人绝想不到衙门深处还藏着这麽一间。
花厅门口立着两个便装汉子,腰间按刀,脚踩牛皮快靴,站相与那些衙役截然不同。
肩背如铁,手臂粗壮,一看便知是军中的精锐。
两人见到主簿後一言不发地让开了道。
花厅门半掩,灯光从中溢出。主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退到一旁。
陈立推门而入。
花厅不大,陈设简朴。
桌上摆着三盏茶,茶汤尚温,显然主人已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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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旁坐着两个人。
左手边那人正是江州州牧许元直。
只是今夜换了便服,又多了一脸和煦笑意。
右手边那人六十上下的年纪,虎背熊腰,虽未着甲胄,混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刀马行伍的杀伐之气,正是英国公。
当日在溧阳三人便已照过面,此人性子如何,陈立心里有数。
许元直起身,面上浮起笑容,拱手迎了上来:「陈家主,溧阳一别,不觉已是一载有余。昔年强压接修河堤一事,实乃多有得罪,还望陈家主勿怪。」
陈立拱手回礼:「许大人言重了。一桩旧事,何必再提。」
话未说完,英国公声如洪钟:「二位何须客气。陈家主,请坐!」
陈立笑了笑。
三人落座。许元直执壶为陈立续了茶,又给英国公满上,最後才往自己盏中添了些。
他放下茶壶,随口问道:「陈家主此番来江州,走的是水路?溧水这几日涨得厉害,怕是行船不便宜。」
陈立端起茶盏,颔首道:「是水路过来的,倒也顺当。只是沿路雨水太多,河堤几处有险段,许大人这个州牧,怕是要提心吊胆了。」
许元直一怔,眼中异色一闪而过,摇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英国公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将空盏往桌上一搁,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何止不好当。」
许元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今夜请陈家主来,实有一桩要事相商。」
「请说。」
许元直没有直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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