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林豪迈地和赵高对碰，差点把这粗陶碗都给撞破了。
“豪情在天，谁能与我争锋——”
元林也是真醉了，这种话都冒出来了，就差没直接唱起来。
看着赵高抬起衣袖擦泪花的动作，元林拉着他的手，晃着脑袋大声嚷道：
“我说！老赵啊！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当今陛下，也曾在赵国为质子，何等孤立无援，彼时秦国于赵国刚打完长平之战没多久，赵人见着今上，恨不得食其血肉。”
“今上若是不以心怀大志而忍辱，又何来我大秦如今之基业？”
元林这会儿也是情绪到了，一把扯开衣襟，当真个酒酣胸胆尚开张，坐过牢，又何妨？烧烤小酒牛逼响！
“你听我说，老赵——呃——”元林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随后畅舒胸臆般沉吟了起来：
“盖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禁，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抵圣贤发愤而所为作也……”
元林真醉了，他拉着赵高的手，晃了晃脑袋，看人都模糊了。
关于自家酿的米酒没有度数这件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吃亏了。
于是，在他眼中的赵高变成了朱标的模样，他晃了晃头，又变成了刘辩的模样，最后……元林看不清了，只是嚷了一声：
“君子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今日困顿，何足道哉——哈哈哈……何足道哉——”
一边上的张苍简直傻眼了，印象之中听说这位同僚学富五车，可没想到你这么能说啊！
今日所说的任何一句话流传出去，都必定传之千古啊！
“哦？真是没想到啊，纪御史如此风采雅望啊！”
一个人的声音忽然从监牢外传来。
张苍和赵高听着这声音，吓得一哆嗦，急忙起身行礼下拜：
“参见长公子！”
竟是扶苏来了，也不知他人在监牢外边，听了多久。